陳最看著她,良久才道,“你不喜歡,為什麼不提前說?”
池非晚有一瞬間的怔愣,“挑出來就好了呀,不用非得特意說的。”
陳最輕嘆一口氣,他不得不承認,池御清的妹妹跟其他世家小姐不太一樣,沒那些自矜矯情。
她不習慣給人添麻煩,知進退明得失懂分寸,不多話的同時又聰明的很。
陳最夾了個雞腿放在她碗裡,“不是所有人都體諒你的懂事的。”
她抿抿唇,“十三歲那年,我偷偷跑回京北過,我一個人打車去了京北大學,那天下了很大的雨,我沒帶傘,問了好多學生才找到她的辦公室,我以為她看見我,會抱抱我,關心我怎麼一個人到這裡的。”
池非晚翻著面,頓了頓,“結果她只說了一句,讓我別耽誤她上課。”
陳最輕垂眼簾,“怎麼突然說這個?”
京南到京北有一千多公里,坐飛機要三個多小時。
她當天去當天回,從一大早折騰到傍晚才回到江家。
彼時江家已經將京南翻了個底朝天,外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,把她罵個狗血淋頭,可她依舊沒說自己去了哪裡。
如今倒是輕易的跟一個哥哥的朋友,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,吐露了埋藏已久的秘密。
她單手託著腮,手肘抵在膝蓋上,回答他,“因為我試過,不懂事也沒什麼用,反而會更讓人討厭。”
一個不被母親疼愛的女孩兒,好像失去對抗全世界的勇氣,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話。
十七八歲的年紀,看似好像得了全世界的偏愛,可說到底她不過只是一個渴望母愛的普通人。
池非晚不想再提及這個問題,嗦了一口麵條,“還挺好吃的。”
她是真的有點餓,中午為了寫數學卷子沒去吃飯,晚飯還比平時晚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陳最被她打敗,“好吃下次還帶你來,京北還有很多好吃的。”
——
晚上九點,陳最送池非晚到池家老宅門口,“這次不會再出來了吧?”
池非晚搖頭,“謝謝你送我回兩次家,還有點心和麵。”
樹影裡走出個人影,叫了她一聲‘小小姐’,毫無準備的池非晚嚇得躲在陳最身後。
林叔微微鞠躬,“陳先生。”
林叔將池非晚的手機給她,“老爺子這警衛太多,我不敢靠太近,怕老爺子發現問出來什麼,我知道小小姐怕老兩口擔心,您安全到家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林叔走後,陳最拿出手機調出新增好友的頁面,“加一下吧,有事找不到你哥的時候可以聯絡我。”
池非晚愣住了。
男人背對著路燈,低頭看她的時候,睫毛垂下來的,像鴉羽一般漂亮。
“不想加?”陳最注視著一臉呆滯的女生,思索著是否太唐突,“那就不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