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，幾個碗而已，很快。”陳最避開了她的手，“你去沙發上坐會兒，看看電視或者陪丟丟它們玩一下。”
池非晚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端著碗碟走進廚房，開啟水龍頭，傳來清晰的沖洗聲。
她站在原地，手腳都有些冰涼，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著，每一下都清晰可聞。
她走到客廳沙發坐下，丟丟敏銳地察覺到女主人情緒不對，走過來將大腦袋擱在她膝蓋上，溼漉漉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池非晚無意識地撫摸著丟丟柔軟的耳朵，目光卻緊緊盯著廚房的方向，耳朵捕捉著裡面的每一個細微聲響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了。
每一秒都過得極其緩慢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廚房的水聲停了。
陳最用毛巾擦著手，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他走到客廳，在她身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他拿起遙控器，關掉了正在播放無聊廣告的電視。
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牆壁上掛鐘指標走動的滴答聲，以及兩隻狗狗的呼吸聲。
這寂靜彷彿有千斤重，壓得池非晚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彷彿要藉此凝聚起所有的勇氣。
然後，她抬起頭，迎上陳最的目光。他的眼神很沉靜，深邃得像夜海，正專注地看著她，似乎在等待著她開口。
“阿最......”她的聲音乾澀，帶著明顯的顫抖，“我......我有件很重要，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。”
陳最的目光依舊沉靜地落在她臉上，沒有催促，只是給出了一個傾聽的姿態，“嗯，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池非晚艱難地吞嚥了一下，避開他過於平靜的目光，盯著眼前茶几上木質的紋路，開始艱難地組織語言，“是關於......關於你的身世。我......我昨天回奶奶家，問了她一些事情......關於劉泊君。”
她斷斷續續地，將從奶奶那裡聽到的。關於江慈玉與周唯的舊交。劉泊君當年的不堪。以及池家知曉許芳舒存在，乃至知曉陳最姐弟真實身世的所有過往，儘可能清晰。完整地說了出來。
過程中，她的聲音數次哽咽，需要停下來深呼吸才能繼續。
她不敢看陳最的表情，只是低著頭，像是懺悔一般，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，也包括自己之前的隱瞞和所有的擔憂顧慮。
“對不起，阿最，我真的很早就想告訴你了，從我知道的那一刻起，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，我怕你受不了，我怕影響你......我怕......”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，砸在手背上，溫熱一片，“我不是不信任你，我只是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她終於說完了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肩膀微微顫抖著，等待著預想中的風暴降臨——他的震驚，他的憤怒，他的質疑，或者是他沉痛的沉默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風暴並沒有來。
客廳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。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她自己壓抑的抽泣聲。
良久，她聽到陳最輕輕地。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。
然後，他抽了幾張紙巾，遞到她面前。
池非晚淚眼朦朧地抬起頭，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過於平靜的臉龐。
他看著她，眼神複雜，有關切，有了然，甚至......還有一絲極淡的。難以捕捉的疲憊與心疼，但唯獨沒有她預想中的震驚和暴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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