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最沉默片刻，簡單的回應，“嗯。”
她無法想象陳最在聽到這段話時，內心經受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“對不起......阿最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她除了道歉，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
她以為自己搶先坦白已經是勇氣，卻沒想到他早已獨自承受了這一切。
陳最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樣子，終於從單人沙發上起身，坐到了她身邊，伸出手，將她輕輕攬入懷中。
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沒什麼對不起的。”他的手掌輕撫著她的後背，聲音就在她的耳邊，低沉而穩定，“剛知道的那一刻，確實......很難以置信。像被人對著腦袋打了一悶棍。”
他坦誠著當時的感受，語氣裡卻聽不出太多的波瀾，彷彿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但很快，就接受了。”他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，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經歷過風浪後的淬鍊過的平靜，“事實就是事實，不會因為難以接受就改變。你男人比較厲害，心理承受能力還行。”
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她的情緒，甚至帶著點慣常的。在她面前才有的那點傲嬌和玩笑意味。
可池非晚卻哭得更兇了。
他越是表現得平靜無所謂，她就越是心疼。
她寧願他發洩出來，罵她也好，質問她也罷，而不是這樣獨自消化後，還反過來安慰她。
她從他懷裡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仔細看著他的臉，想從中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，“你不要騙我，你真的能接受？你不會怪我瞞著你這麼久嗎？”
陳最伸出手指，有些粗糙的指腹 擦去她臉上的淚痕，目光認真地看著她，“不怪你。你不是已經選擇告訴我了嗎？雖然比我晚知道了一點，但我知道，你做出這個決定，肯定經歷了很艱難的心理鬥爭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，語氣裡充滿了憐惜，“我的一一，這幾天，過得真的很辛苦吧？一個人藏著這麼大的心事，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？”
他的話精準地戳中了池非晚心中最柔軟也最委屈的地方。
所有的擔憂。恐懼。壓力和掙扎，在這一刻彷彿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她用力地點著頭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像個終於被理解。被心疼的孩子，“我怕你接受不了，我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“傻話。”陳最將她重新按回懷裡，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，“我怎麼會不要你？以什麼理由？”
他們明明那麼不容易才結為夫妻，怎麼會因為這些無關痛癢的小事而離心。
他的理智和寬容，讓池非晚既感動又心酸。
她悶在他懷裡，聲音哽咽著，“可是那個劉泊君......”
“他？”陳最的聲音裡終於染上了一絲清晰的冷意和嘲諷，雖然極淡，可池非晚還是敏銳的覺察到了。
“不管是陳方海，還是劉泊君，對我來說，有區別嗎？本質上，他們都不是合格的父親。做誰的兒子，從某種角度來說，都算不上什麼光彩的事情，甚至可以說是一種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選擇一個合適的詞，最終吐出的兩個字輕描淡寫，卻重若千鈞，“......恥辱。”
池非晚的心狠狠一揪，抱緊了他的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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