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非晚靠在他懷裡，點了點頭，心裡鬆了口氣，又有些擔憂，“葉世鏡現在情緒肯定不穩定，他那個瘋子......我怕他找你麻煩。”
“放心。”陳最吻了吻她的發頂，眼神冷靜而深邃，“我能應付。他已經失去最大的靠山，掀不起什麼風浪的。”
葉老爺子的葬禮在京北最高檔的殯儀館舉行，排場極大，黑白兩色的花圈從廳內一直襬到了門外長長的走廊，前來弔唁的車輛絡繹不絕，幾乎囊括了京北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空氣凝重，哀樂低迴，穿著黑色喪服的葉家親友們面色悲慼或肅穆。
陳最一身黑色西裝，身姿挺拔，神情莊重而淡漠。
他在簽名簿上籤下自己和池非晚的名字，代表池家上了香，整個過程，他表現得體而疏離，完美地履行了池家代表的職責。
然而，就在他完成弔唁，準備轉身離開之際，一個身影如同失控的野獸般，猛地從棺槨後衝了出來，直撲到他面前！
是葉世鏡！
他雙眼赤紅，佈滿血絲，頭髮凌亂，昂貴的黑色西裝皺巴巴地穿在身上，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和一種癲狂的戾氣。
他死死地盯著陳最，眼球幾乎要凸出來，聲音嘶啞而尖厲，打破了靈堂莊嚴肅穆的氣氛。
“陳最！是你！是不是你？！你他媽到底跟我爺爺說了什麼？！啊？！”
他揮舞著手臂，情緒激動得幾乎要撲上來揪住陳最的衣領，被旁邊反應過來的葉家旁支和保鏢慌忙攔住。
“世鏡！冷靜點！這是什麼地方！”有人低聲呵斥。
但葉世鏡根本聽不進去，他像一頭髮狂的困獸，拚命掙扎著，目光死死鎖住陳最，繼續咆哮，“為什麼？！為什麼他見過你之後沒幾天就撒手人寰了？！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？！是不是你刺激了他？！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爺爺？！”
他的指控荒謬而惡毒，帶著失去最大靠山後徹底的恐慌和崩潰，試圖將爺爺去世的責任推卸到一個外人身上，以此來宣洩內心的痛苦和不安。
靈堂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來，或驚訝，或探究，或看好戲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。
哀樂似乎都停頓了一瞬。
陳最站在原地，身形未動分毫。
面對葉世鏡歇斯底里的指控和幾乎噴到臉上的唾沫星子，他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，依舊是那副冷峻漠然的樣子，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冰冷，如同萬年寒冰。
他靜靜地看著狀若瘋癲的葉世鏡，直到對方的咆哮暫歇，才用一種極其平靜，卻清晰到足以讓周圍人都聽清的語調，緩緩開口，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在地。
“葉少，請注意你的言辭，也尊重一下逝者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，最後重新落回葉世鏡那張扭曲的臉上，語氣淡漠而帶著一種律師特有的精準。
“第一，我是律師。葉老爺子生前確實私下約見過我，是請求，而非我主動要求，我們見面，是基於他的委託，進行一項極其私人的法律諮詢。”
“第二，律師與當事人之間的談話內容受法律保護，屬於保密範疇，我無權，也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分。”
“第三，葉老爺子的遺囑將於三個月後公佈，請各位耐心等待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強大的。鎮定的力量，瞬間壓下了葉世鏡製造出的混亂氛圍。
“至於葉老爺子的離世。”陳最的目光掠過葉老爺子遺像上那威嚴的面容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一種終結性的意味，“我很遺憾。但生老病死，乃自然規律，與我無關，更非你我可以妄加揣測的。請你節哀，保持理智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臉色慘白。呆立當場的葉世鏡，也無視周圍那些複雜探究的目光，微微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亂的衣襟，對著葉老爺子的遺像方向微微頷首示意，然後轉身，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，在一片寂靜中，從容地離開了靈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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