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漫長的。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足足有十幾秒。
對於池非晚來說,卻像一個世紀那麼久。
終於,她聽到他開口。
聲音是從她頸窩裡悶悶地傳出來的,嘶啞得幾乎變了調,帶著一種極度不確定的。彷彿害怕驚碎夢境的恍惚。
“......什麼時候的事?”
他說話了。
池非晚的心稍稍落下一點,但依舊為他語氣裡那絲罕見的。幾乎可以稱之為“無措”的情緒而心疼。
她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,語氣盡可能地溫柔平靜,“被綁架救出來的第二天,我去醫院做詳細檢查時確認的。沒告訴你......是怕你擔心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歉然和更深的心疼,“我瞭解你。我知道如果有人傷害我,你會不顧一切。用盡所有手段去處理那些事,清除所有危險。我不能......我不能讓你在那種時候還為我分心。”
她感覺到他環抱著她的手臂,收得更緊了些,勒得她甚至有點疼,但她沒有動。
“這麼算下來......已經過去一個月了。”他說道。
又過了幾秒,陳最終於緩緩地。極其緩慢地抬起頭。
池非晚看清了他的臉。
他的眼眶是紅的,眼底佈滿了血絲,但那紅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為疲憊。
一種極其複雜的。洶湧的情緒在他深邃的眸子裡劇烈地翻騰著——是震驚,是難以置信,是後怕,想到她經歷危險時還懷著孩子,然後,那翻騰的情緒慢慢沉澱,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。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悸動和......小心翼翼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,那眼神專注得彷彿在看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審視。
池非晚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軟得一塌糊塗,鼻尖酸意更濃。
她踮起腳尖,主動吻了吻他有些乾澀的嘴角,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也氤氳起了水汽,她望著他,聲音微微發顫,帶著一絲不確定的。柔軟的詢問。
“阿最......你高興嗎?”
她努力想勾勒出一個美好的未來,來驅散此刻縈繞在他周身的沉重與孤寂感,“以後......我們這個小家裡,有爸爸,有媽媽,有孩子,還有狗狗,有一切......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,阿最。你再也不用......孤零零地去面對所有事情了。”
陳最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卻發現喉嚨被巨大的。澎湃的情緒堵得嚴嚴實實,一個字音都發不出來。
許久,許久。
他才極其艱難地,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短促而沉重的單音節。
“嗯。”
但這一個“嗯”字,卻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那裡麵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緒——有無法言喻的震動,有深沉如海的愛意,有對未來的承諾,還有那終於塵埃落定後,對“家”和“歸屬”這兩個詞,有了更真實。更飽滿的認知。
壁燈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客廳一角,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投在牆上,交織成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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