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履行你最後一個承諾——徹底離開我們的生活。永遠消失,不要再來打擾我母親,不要打擾陳溪,更不要再來找我。”
“這就是你所能做的,最好的‘彌補’。”
說完,陳最不再看他一眼,轉身,毫不猶豫地離開了茶室。
留下劉泊君獨自一人僵坐在原地,對著那份無人接受的檔案,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靈魂的木偶。
窗外,灰濛濛的天空下,枯枝搖曳。
劉泊君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,滴在昂貴的花梨木桌面上,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他一生優柔寡斷,周旋於兩個女人和兩個家庭之間,最終,他失去了所有。
他試圖抓住最後一點虛幻的親情來救贖自己,卻發現連這最後的機會,也早已被他親手斷送。
陳最不需要他的錢,更不需要他遲來的。蒼白的父愛。他唯一需要的,就是他的徹底消失。
這一次,劉泊君終於明白了。有些過錯,永遠無法彌補。
有些人,一旦錯過,就是一生。
他顫抖著手,緩緩將那份檔案收回公文包,動作遲緩而沉重。
然後,他一個人又在茶室裡坐了很久很久,直到暮色降臨,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沒在昏暗之中。
當天夜裡,劉泊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北,返回港城。
此後,他再未出現在陳最。陳溪和許芳舒的生活中,真正履行了他那遲來了二十多年的。唯一的“承諾”。
夜色深沉,城市璀璨的霓虹透過落地窗,在家中的木地板上投下模糊而安靜的光暈。
一切塵埃落定,喧囂與危險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。
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壁燈,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傢俱溫潤的輪廓,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寧靜,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。
門鎖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陳最推開門,身影出現在玄關。他穿著簡單的T恤,肩頭似乎還沾染著室外的潮熱。
連續多日的殫精竭慮。精神高度緊繃,以及剛剛結束的那場與劉泊君之間沉重而決絕的會面,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他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,眉眼間是深深的倦意,還有一種卸下所有防備後的空茫。
池非晚一直等在客廳。她沒有開大燈,只是蜷在沙發上,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薄毯。聽到聲響,她立刻抬起頭,放下手中的書,赤著腳快步迎了上去。
她看到他臉上的疲憊,心尖像是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。
她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走到他面前,仰頭看著他。
陳最的目光與她相接,那深不見底的眸子裡,複雜情緒翻湧,最終都沉澱為一種近乎沉重的安靜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將她輕輕攬入懷中,然後,做了一個讓池非晚心口驟痛的動作。
他低下頭,將臉深深埋進她溫暖馨香的頸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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