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著一件略顯風塵僕僕的灰色襯衫,腳邊放著一箇中等大小的行李箱,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。
眼神中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——有侷促,有猶豫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。
她的髮絲被晚風吹得有些凌亂,不再是以往那個一絲不苟。氣勢凌厲的教授模樣。
池非晚完全愣住了,張了張嘴,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母女倆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瀰漫著長期的隔閡所帶來的尷尬和不適。
最終還是江慈玉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的視線飛快地掃過女兒明顯隆起的腹部,眼神閃爍了一下,然後目光落在池非晚臉上,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我......我能不能......在你們這裡住一段時間?”
這個請求如同一聲驚雷,在池非晚耳邊炸開。
她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那個永遠強勢。永遠有著清晰規劃的母親口中說出的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陳最,眼神里充滿了錯愕和為難。
她瞬間想起了母親曾經是如何激烈地反對他們在一起,那些刻薄而傷人的話語是如何砸向陳最,她逼迫自己離開他時那冷硬絕情的姿態......
然而,陳最的反應出乎了池非晚的意料。
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,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芥蒂或不滿。
他極其自然地側身讓開通道,然後彎腰從玄關的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。柔軟的女式拖鞋,整齊地放在江慈玉腳邊。
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份尊重,自然地喊道,“媽,先進來吧。外面風大。”
這一聲“媽”,叫得自然而又鄭重,彷彿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。
江慈玉顯然也愣了一下,她看著眼前這個挺拔沉穩的年輕人,眼神複雜地波動了一下,嘴唇微動,最終低聲道,“謝謝......”
陳最順手接過她身旁的行李箱,語氣依舊溫和,“您還沒吃飯吧?我們剛吃一半,湯還是熱的,我給您添碗筷,順便嚐嚐我的手藝符不符合您的胃口。”
晚餐在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氛圍中進行。
席間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陳最偶爾為池非晚佈菜的低語。
江慈玉吃得很少,大多時候只是默默看著女兒,眼神複雜難辨。
飯後,陳最細心地為江慈玉收拾好了客房,換上了乾淨柔軟的床品,除錯好熱水,又將新的毛巾洗漱用品一一擺放好,周到得無可挑剔。
“媽,您先休息一下,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叫我們。您最好給爸打個電話,他擔心一天了。”陳最溫和地說完,便體貼地帶上房門離開,給了她獨處的空間。
回到主臥,池非晚立刻拿起手機給父親報平安。
“爸爸,媽媽在我這兒呢,您別擔心了。”她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找到就好,找到就好......唉。”電話那頭的池寒松明顯鬆了一口氣,但隨即又擔憂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