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破雲抱著孩子從嬰兒房裡走了出來，他將千仞雪小心地放在孟澤身邊，自己順勢佔據了孟澤另一側的位置。
月關拿著剛衝好的奶瓶過來，彎腰餵給小傢伙喝。千仞雪叼著奶嘴喝得開心，小臉一鼓一鼓的，月關的眉眼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這奶粉是孟澤專門在系統商城挑的——對已經“開了智”的千仞雪來說，去給她找奶孃多少有些難為情，她也不想為難自己的小孫女。
等孩子再大一些就可以吃輔食了。那三位尤善廚藝的爺爺早已把嬰幼兒食譜鑽研得滾瓜爛熟，只等大顯身手的那一天。
“老師，教皇想見東兒和小雪。”千鈞從外面回來，手裡拎著買給孟澤的點心，紙袋上還冒著剛出爐的熱氣。
小雪出生已經三個月了，比比東一直在坐月子（修煉），沒有見千尋疾一眼。
如果不是這位教皇三天兩頭來夢澤殿門口刷存在感，這群爺爺大概都快忘了世上還有這麼個“孩子父親”。
“你發通訊問問東兒。”孟澤戳了戳千仞雪軟嫩的臉頰肉。
在千鈞發訊息的間隙，她低下頭，像是自言自語般對襁褓中的小嬰兒說：“小雪想讓你的父親見母親嗎？”
小孩子還不會說話，那雙紫色的大眼睛眨了眨，忽然毫無預兆地哇哇大哭起來，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淌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破雲連忙把孩子抱起來，來來回回地走著，又是拍背又是哄，小姑娘卻越哭越兇。
孟澤用手撐著頭，平靜地看著千仞雪隔空哭嚎的小模樣，內心有些複雜。或許等千仞雪武魂覺醒後，自己應該和她好好談一談。孩子以後早晚要繼位，總不可能永遠不讓他們父女相見。
她正想著，比比東的訊息已經回了過來。千鈞將螢幕上的內容念出口：“老師，東兒說要見教皇一面。位置就定在後院涼亭。”
“破雲，你抱著小雪讓千尋疾看一眼，然後把人帶回來。”孟澤閉上眼睛靠進沙發裡，不再多說。
眼不見為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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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澤殿後院。
微風推著白雲慢慢在天上走，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草清香。這味道聞起來讓人身心舒暢，千尋疾卻只覺得胸口發悶，心跳怎麼都穩不下來。
他在涼亭裡站了沒一會兒，目光便不受控制地頻頻往主殿方向張望，額頭上急出了細密的薄汗。
沒過多久，穿著淡紫色長裙的比比東便出現在石板小徑的盡頭，步履從容地朝涼亭走來。
千尋疾目光一緊，幾個閃身便出現在比比東面前。他下意識想拉比比東的手，手指剛伸出去，卻被他自己硬生生地壓回身側。
“東兒，好久不見。”千尋疾的聲音沙啞乾澀。他凝視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，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分不清的複雜情緒。
距離他們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，他有太多太多話想和她說，可等真正見到她的時候，醞釀了無數遍的開場白全部卡在了喉嚨裡。
這一年裡千尋疾時常在想——如果那晚他足夠堅決地把兩人分開，他們的關係是不是還能和從前一樣。
“好久不見，教皇。”比比東的神情落落大方，引著他往涼亭的方向走。
兩人在石凳上坐下，她抬手替他斟了一杯茶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，“教皇勵精圖治，比之前清減了不少。”
她忽然覺得千尋疾變醜了。
頭髮乾枯沒有光澤，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，即使有這身華貴的教皇服制撐著，整個人看起來還是灰撲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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