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元年，二月初九。
汴京城外的雪停了。
久違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，灑在這片被鮮血和硝煙浸透的土地上。然而，這陽光並沒有帶來絲毫暖意，反而照亮了這世間最醜陋的瘡痍。
牟駝崗密林營地。
岳家軍的將士們正圍坐在篝火旁，默默地擦拭著兵器，或者包紮傷口。
昨夜那一戰，他們雖然燒燬了金軍的攻城器械，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三百多名兄弟戰死，剩下的人幾乎人人帶傷。
但即便如此，大家的臉上還是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驕傲。
“聽說了嗎？金人退了！”
趙虎興沖沖地跑進營地，手裡提著一隻剛打來的野兔，“咱們昨晚那一炸，真把金人炸懵了！我剛才去前面探路，看見金軍的大營往後撤了整整五里！連那種囂張的巡邏騎兵都看不見了！”
“真的？”
二牛眼睛一亮，“那咱們是不是贏了？是不是可以進城領賞了？”
“領賞？”吉倩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你想得美！昨晚咱們可是把那幫官老爺的臉都打腫了。不治咱們的罪就不錯了，還領賞？”
雖然嘴上這麼說，但吉倩的眼神里還是透著一絲期待。畢竟，擊退金兵主力，這是潑天的功勞。朝廷就算再混蛋，總得給點說法吧？
中軍大帳內。
岳飛並沒有外面的兄弟那麼樂觀。
他手裡拿著那個單筒望遠鏡，看著汴京城頭的方向，眉頭緊鎖成一個“川”字。
“不對勁。”
岳飛低聲自語。
“怎麼了大哥？”張憲正在給岳飛的左臂換藥——昨晚混戰中，他捱了一記流矢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
岳飛放下望遠鏡。
“金人雖然損失了攻城器械，但主力尚在。完顏宗望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，吃了這麼大的虧，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就退兵五里？”
“除非......”
岳飛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除非，有人給了他比攻城更大的好處。”
就在這時，營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不是金兵。
是宋軍的傳令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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