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話鋒一轉，目光變得銳利。
“如果是想退敵，甚至想滅金，守不住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朝廷不想打。”
岳飛轉過身，直視著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帥，決定捅破那層窗戶紙。
“老帥，您比我更清楚。現在的汴京城裡，那把龍椅上坐著的人，還有他身邊的那些相公們，他們在想什麼。”
“他們在想的不是怎麼殺敵，而是怎麼議和。是怎麼把金人‘哄’走。”
“為此，他們可以割地，可以賠款，甚至可以把勤王的軍隊當做籌碼賣給金人。”
宗澤的臉色變得慘白。他想反駁，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因為就在出發前，他剛從樞密院出來。樞密使李邦彥正在起草給完顏宗望的求和書，甚至準備割讓太原。中山。河間三鎮。
“住口！”
宗澤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顫抖，“岳飛，你是臣子！怎可妄議君上？這是大不敬！”
岳飛沒有被嚇倒。
他看著這個為了大宋嘔心瀝血的老人，眼中閃過一絲憐憫。
“老帥，忠君是美德。但如果這個君，不值得忠呢？”
“你......”宗澤指著岳飛，手指哆嗦，“你想造反不成？”
“我不造反。”
岳飛搖了搖頭，“我只是想救這個國，救這天下的百姓。”
“但這個國，不僅僅是趙家的國。它是千千萬萬漢人的國。”
“老帥。”
岳飛走近幾步，聲音低沉而誠懇。
“您是當世豪傑，您的眼光不該只盯著那座皇宮。您看看這城外的百姓，看看那些被金人屠戮的村莊。”
“完顏宗望是狼，狼是喂不飽的。給錢，他會要地；給地，他會要命。”
“唯一的辦法，就是把他打痛，打死！”
“但靠現在這種守法，靠那些整天想著求和的官家，是打不贏的。”
宗澤頹然地靠在椅背上，彷彿瞬間老了十歲。
這些道理，他何嘗不懂？
但他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，受了一輩子的忠君教育。“君叫臣死，臣不得不死”的信條，像是一道枷鎖，死死地鎖住了他的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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