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城的清晨，沒有陽光。
只有漫天的飛雪，和壓在頭頂那層厚厚的。彷彿永遠化不開的鉛雲。
城北，酸棗門內。
原本是繁華的居民區，此刻卻變成了一片廢墟。塵土飛揚，哭喊聲震天。
數百名穿著號衣的廂軍士兵，手裡拿著鐵錘。撬棍，正在瘋狂地拆毀街道兩旁的民房。
“拆！都給我拆了！”
“宰相大人有令！為了守城，一切皆可捨棄！”
“把木頭都運上城牆做滾木！石頭都做礌石！快！金人馬上就要攻城了！”
一名都頭揮舞著鞭子，抽打著那些動作稍慢計程車兵，也驅趕著那些試圖阻攔拆房的百姓。
“官爺！不能拆啊！這是俺們一家老小過冬的窩啊！”
“拆了房子，俺們去哪住啊？外面這麼冷，這是要凍死人啊！”
“求求您了，俺家還有剛出生的娃......”
百姓們跪在雪地裡，哭天搶地，死死抱住自家的柱子不肯撒手。
但回應他們的，只有無情的鞭子和推搡。
“滾開！你是要房子還是要命？”
“為了大宋，為了官家，你們就不能犧牲一下嗎？真是刁民！”
轟隆！
一根樑柱被拉倒，半間瓦房轟然塌陷，激起一片煙塵。一個老婦人看著自家的房子變成了廢墟，白眼一翻，暈了過去。
岳飛騎著馬，帶著張憲和趙虎，剛剛從宗澤的留守司領了防務令牌出來，路過此地，便看到了這一幕。
他的眉頭瞬間鎖成了川字。
“這幫狗日的！”趙虎氣得咬牙切齒，“金人還沒打進來呢，自己人先拆起家來了？這是嫌百姓死得不夠快嗎？”
岳飛沒有說話。他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張憲，大步走向那片混亂的廢墟。
“住手！”
一聲暴喝，夾雜著內力，如同一聲炸雷在街道上響起。
那些正在拆房計程車兵嚇了一哆嗦，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。那個揮鞭子的都頭轉過身，看到是一個年輕的統制，而且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殺氣騰騰的親兵，氣焰頓時矮了三分。
“這位將軍，俺們是奉了李相公的令......”
“李相公？哪個李相公？”岳飛冷冷地問道。
“當今尚書右丞，親征行營使，李綱李大人！”都頭拱手道，“李大人說了，城防物資緊缺，必須就地取材。拆民房以充滾木礌石，這是死命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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