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過黑風口,如鬼哭神嚎。
這是一處極其狹窄的隘口,兩側怪石嶙峋,彷彿無數厲鬼張牙舞爪。頭頂一線天光被兩側的峭壁擠壓得只剩下一絲慘白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岳飛勒馬駐足,目光投向前方那片陰森的亂石林。
他的精神觸角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,悄然鋪開。在黃易式的武道感應中,前方的亂石後。草叢裡,隱藏著數百股微弱卻森寒的氣機。那些氣機雖然刻意收斂,但那股子常年舔血的殺意,卻像是一根根針,刺痛著岳飛的靈覺。
“這就是黑風口伏兵?”
岳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從懷中摸出耶律燕贈送的那塊狼形玉佩。
玉佩溫潤,雕工粗獷,透著一股大漠孤煙的蒼涼氣息。
“大哥,前面不對勁。”吉倩緊握板斧,渾身肌肉緊繃,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暴起的黑熊,“俺聞到了生鐵的味道。這幫孫子,肯定埋伏了大傢伙。”
“那是神臂弩的味道。”
岳飛淡淡地說道,“而且是淬了毒的。”
他沒有讓隊伍停下,反而一夾馬腹,獨自一人策馬向前,高舉手中的玉佩。
“契丹蕭幹,故人來訪,何不現身一見?!”
聲音並不大,卻蘊含著精純的內力,凝成一線,直直鑽入亂石林深處。
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片刻。
突然,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。亂石後,轉出一個身穿皮甲。左臉有一道長長刀疤的中年漢子。他身後,數百名手持強弩的伏兵也緩緩現身,箭尖在陰暗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。
那漢子死死盯著岳飛手中的玉佩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,隨即化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。
“天狼令?!”
漢子聲音顫抖,“你......你怎麼會有長公主的信物?”
岳飛沒有回答,只是將玉佩在空中晃了晃,神色淡然如水。
“見令如見人。蕭幹,你曾是大遼的勇士,如今卻甘心給一個漢人土匪當看門狗,就不怕辱沒了這塊玉佩所代表的榮光嗎?”
這句話,像是一把尖刀,精準地扎進了蕭乾的心窩。
他本是遼國御帳親軍的千戶,國破家亡後流落至此,為了生存才依附曹成。但在他內心深處,那份屬於契丹狼族的驕傲從未熄滅。
蕭幹看著那塊玉佩,彷彿看到了那個在草原上縱馬馳騁的紅衣身影。
良久,他長嘆一聲,揮了揮手。
“收兵!”
數百張強弩緩緩垂下。
蕭幹單膝跪地,對著玉佩——也是對著岳飛,行了一個契丹大禮。
“既然有長公主的信物,蕭某自當放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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