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，像是一把看不見的梳子，在一望無際的荒原上梳理著枯黃的野草。
落馬坡的碎石灘上，幾輛翻倒的大車孤零零地躺著，像是一具具暴屍荒野的遺骸。雖然屍體已經被清理，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，與太行山深秋肅殺的寒意交織在一起。
岳飛蹲在一叢不起眼的灌木旁，手指輕輕捻起一撮帶著馬糞味的泥土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就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在他身後，張憲。吉倩以及五百名背嵬衛精銳，全都屏息凝神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大哥，咋樣？”
吉倩實在憋不住了，壓低聲音問道，“這幫紅鬼跑得比兔子還快，咱們都在這兒轉了半個時辰了，連根毛都沒看見。是不是跟丟了？”
“沒看見，不代表不存在。”
岳飛扔掉手中的泥土，緩緩站起身。
他的雙眼微闔，精神念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向著四周鋪展開來。在黃易式的武道境界中，這叫“鎖魂”。只要敵人還在這方圓百里之內，他們留下的氣機。他們擾動的天地磁場，就絕不可能完全消失。
“風裡......有味道。”
岳飛睜開眼，目光如電，直刺西北方向。
“什麼味道？馬騷味？”吉倩吸了吸鼻子，除了塵土味啥也沒聞到。
“不。”
岳飛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是‘規矩’的味道。”
“規矩？”眾將一愣，這算是哪門子味道？
“你們看這些蹄印。”
岳飛指著地上那些雜亂無章。似乎毫無規律可言的馬蹄印，開始像一個老練的獵人般剖析獵物。
“乍一看，這幫人撤退得很慌亂，蹄印四散。一股向東，蹄印深，那是帶著重物的疑兵；一股向西，蹄印淺且亂，那是用來迷惑我們的誘餌。”
“但是，真正的主力......”
岳飛的目光鎖定了西北方那片連綿起伏。幾乎沒有路的荒山。
“他們走了最難走。也是最不可能走的一條路。”
岳飛走到一塊岩石旁，指著上面一道極淺的白印。
“這是馬鐙擦過石頭留下的痕跡。很輕，說明騎手控馬極穩。而且，他們在馬蹄上裹了軟布，甚至有人在後面專門負責用樹枝清掃痕跡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？”張憲問道。
“說明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土匪。”
岳飛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土匪搶了東西，只會想著怎麼分贓，怎麼大塊吃肉，絕不會有這種閒情逸致來佈置迷魂陣。但這幫人，搶了東西后第一反應是消除痕跡，是分兵掩護，是令行禁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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