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陰縣城外，十里茶寮。
這座破舊的茅草棚子，就像是亂世中一艘搖搖欲墜的孤舟，勉強在這風雪中撐起了一片避風的角落。
岳飛一行人坐在角落裡，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碗渾濁的茶湯和幾個乾硬的窩頭。
雖然食物粗糙，但對於趕了一天路的他們來說，這已經是難得的補給。
岳飛端著茶碗，卻沒有喝。
他的目光看似在看著碗裡的茶沫，實則餘光一直在打量著棚子裡的其他客人。
除了他們這桌，茶寮裡還有兩撥人。
一撥是三個揹著行囊的行腳商，縮在另一角，神色惶恐，顯然也是在躲避戰亂。
另一撥......
岳飛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是五個身穿號衣。腰掛朴刀的宋軍士兵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偽軍。
他們的號衣雖然還是宋軍的樣式，但袖口上卻縫著一塊黃布，上面寫著“大齊”二字。這是劉豫偽齊政權的標誌。
這五個人並沒有像普通士兵那樣規規矩矩地坐著，而是把腳翹在桌子上，大聲喧譁，甚至還拿著刀去削桌子角，嚇得茶寮老闆——那個獨臂老漢直哆嗦。
“老東西！酒呢？怎麼還沒上來？”
領頭的一個什長把刀往桌上一拍，“再磨磨蹭蹭，老子把你另一隻手也剁了！”
“軍爺......酒沒了......真的沒了......”老漢帶著哭腔，“都被之前的金兵大爺拿走了......”
“放屁！”
什長一腳踹翻了凳子，“沒有酒，那就拿人來頂！”
他淫笑著指向茶寮後面那個正在燒水的小姑娘。那是老漢的孫女，才十二三歲，雖然穿著破爛，但眉清目秀。
“讓你孫女過來給爺唱個曲兒！要是唱得好，爺今天就饒了你！”
“不......不行啊軍爺！她還是個孩子......”老漢撲上去抱住什長的腿，苦苦哀求。
“滾開！”
什長一腳將老漢踢開，伸手就要去抓那個小姑娘。
“住手！”
一聲怒吼，如同炸雷般在茶寮裡響起。
楊再興猛地站了起來，手中的筷子已經被他捏斷了。他的眼睛裡噴著火，那股子從太行山帶出來的殺氣，瞬間籠罩了整個茶寮。
“再動一下，老子廢了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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