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陰縣,這座曾經安寧祥和的小城,如今已被一層厚厚的陰霾所籠罩。
城門口,金兵的狼頭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彷彿是在向這片古老的土地宣示著新的主權。城牆上,偽軍(籤軍)抱著長槍,縮著脖子,眼神麻木地注視著下方來往的行人。
雖說是淪陷區,但為了迎接那位即將路過。並在城中“檢閱戰果”的金國萬戶——完顏宗賢(那個被楊再興在夢裡殺了無數次的活閻王,此時尚未死在紅崖谷,時間線為紅崖谷之戰前),知縣王德發可謂是煞費苦心。
街道被強行清掃乾淨,哪怕角落裡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。家家戶戶被勒令掛上紅燈籠,慶祝“大金王師”的到來。
那種強顏歡笑的紅,映襯著百姓臉上死灰般的白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淒涼。
“聽說了嗎?王知縣要在縣衙辦‘獻俘大典’。”
“什麼獻俘?不就是把咱們漢家女子送給金人糟蹋嗎?聽說這次連岳家莊的那位......都被抓了。”
“噓!小聲點!不要命了?到處都是王德發的眼線!”
茶寮角落裡,幾個百姓壓低聲音議論著,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憤恨。
而在離他們不遠的一張桌子上,坐著四個看似普通的行腳商。
正是喬裝改扮後的岳飛。楊再興。二牛,以及一名精通縮骨易容術的背嵬衛老兵——“千面”。
岳飛手裡捧著一碗劣質的茶湯,輕輕吹著熱氣。他的臉上貼了一塊那日從張大有那裡弄來的膏藥,遮住了半邊臉,但這並不能遮住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寒芒。
“獻俘大典......”
岳飛在心裡咀嚼著這就四個字。
王德發這個漢奸,為了討好金人,不僅要獻出全城的財物,還要把抓來的“反賊家眷”當眾獻祭。
這其中,就包括他的母親和妻子。
“大哥,動手吧。”
楊再興的手藏在桌下,死死地捏著一把剔骨尖刀,指節發白,“那個王德發就在縣衙裡,咱們衝進去,一刀剁了他,然後把人搶出來!”
“不行。”
岳飛放下茶碗,聲音極低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“縣衙周圍駐紮著五百金兵,城外還有兩千偽軍。硬衝,那是送死。而且......”
岳飛的目光投向縣衙方向。
“若是驚動了他們,王德發狗急跳牆,先害了母親和劉氏怎麼辦?”
“那咋辦?”二牛急得抓耳撓腮,“這也不行那也不行,難道眼睜睜看著?”
“誰說看著了?”
岳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他們不是要辦大典嗎?辦大典就需要人手,需要雜役,需要......抬東西的苦力。”
正說著,街道盡頭傳來一陣鑼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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