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正圍在那裡，影影綽綽約有三四十人。
看裝束，是一群宋軍。
岳飛眯起眼睛。
是友軍？還是潰兵？
在這個年頭，這兩者往往沒有區別，甚至後者比金人更可怕。
但他必須過去看看。因為那是通往相州唯一的石橋橋頭。
他催馬緩緩靠近，並沒有直接衝過去，而是利用蘆葦蕩的掩護，觀察著情況。
離得近了，聲音更加清晰。
“把東西交出來！還有那匹馬！”
“軍爺，軍爺行行好，這是俺們全村湊出來給相州大老爺送的糧啊......”
“少廢話！金人來了，這糧給誰不是給？不如給我們兄弟幾個充飢，還能替你們殺幾個金狗！”
“你們......你們這是搶劫！”
“搶劫？老子是兵！徵用你的糧是看得起你！再囉嗦，老子一刀劈了你！”
透過蘆葦的縫隙，岳飛看清了場中的局勢。
三十幾個穿著宋軍號衣計程車兵，正圍著一輛牛車。車旁跪著幾個百姓，正哭天搶地地磕頭。
那群宋軍個個歪戴著頭盔，手裡的兵器五花八門，有的還抱著雞鴨，腰裡揣著女人的肚兜，顯然是一群剛剛劫掠回來的兵痞。
為首的一個什長，滿臉橫肉，正把腳踩在一個老農的頭上，手裡的刀背拍得啪啪作響。
岳飛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這就是大宋的軍隊。
面對金人唯唯諾諾，面對百姓重拳出擊。
如果換做以前的岳飛，大概會衝出去大喝一聲“住手”，然後試圖用軍法和道理來說服他們。
但現在的李向東......
他看了一眼那群兵痞手中的武器。大多是生鏽的鐵刀和木槍，只有那個什長手裡有一把像樣的朴刀。而且他們站沒站相，毫無陣型可言，警惕性更是差到了極點——連個放哨的都沒有。
“三十五人。”
岳飛在心裡默數。
如果是正面硬衝，有點懸。但如果是突襲......
他摸了摸腰間的箭囊。還有十五支重箭。
“正好，拿你們練練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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