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涼的山坳裡,夜風嗚咽,只有半人高的野草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張強”拎著那桶汽油,站在那座低矮的。幾乎被荒草吞沒的土墳前。
他沒有立刻動手,而是反常地停下了動作。
他從隨身的袋子裡拿出三炷香,用打火機點燃,青煙嫋嫋升起,帶著一股廉價的香火氣味。
他又取出三個粗糙的陶瓷酒杯,一字排開在墳前,擰開一瓶高度烈酒,將三個杯子一一斟滿,酒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他席地坐下,給自己點了一支菸,深深地吸了一口,煙霧模糊了他臉上覆雜的神色。
他對著那座孤墳,聲音乾澀地開了口:
“大哥,”他頓了頓,彷彿在斟酌詞句,又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,“別怪我。兄弟我......現在也是走投無路了。”
“沒辦法,真的沒辦法。要怪,就怪這狗孃的命吧。咱倆一個孃胎裡出來,長得一模一樣,可命怎麼就差這麼遠?”
“你安安穩穩當了半輩子的兵,雖說沒什麼大富大貴,可老婆孩子熱炕頭,堂堂正正,受人尊敬。我呢?”
他冷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。
“我在外面給人當狗,當殺手,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髒活,在刀尖上舔血,在閻王爺門口打轉!憑什麼?!”
他又猛吸了一口煙,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。
“你享受了大半輩子的清淨日子了,夠了。接下來......也該輪到我了。”
“你這身份,你這日子,本來就該有我一半!這......就算是你欠我的!”
他猛地將菸頭摁熄在泥土裡,臉上最後一絲人性化的情緒消失不見,只剩下徹底的陰狠和決絕。
他站起身,剛準備擰開汽油。
身後不遠處,突然傳來了清晰的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。
張壯的動作瞬間僵住,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!
他極度震驚地猛地回頭——
只見月光下,一個挺拔的身影正從車旁走來,不是別人,正是軍醫陳慕鋒!
張壯的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!
他怎麼會在這裡?!他是什麼時候跟過來的?!自己這一路如此小心,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被跟蹤!這怎麼可能?!
一股寒意瞬間從張壯的腳底竄上頭頂,讓他頭皮發麻。
他自認反跟蹤能力極強,可這個陳慕鋒,竟然能一路尾隨他到這荒郊野嶺而讓他毫無察覺?!
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他的腦海,讓他心底發毛:
這個陳慕鋒......真的僅僅只是一名普通的軍醫嗎?!
張壯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但潛伏養成的本能讓他硬生生壓下了瞬間湧起的殺意和驚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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