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呸了一口血唾沫,“打在身上跟撓癢癢似的,一點也不疼。”
費克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那暗沉像烏雲壓下來,遮住了他眼底最後一絲光亮。
他沒有說話,拳頭己經砸過去了。
周圓福抬手去擋,虎口震得發麻,整條手臂像被人卸下來又裝回去,又酸又脹。
他退了一步,腳跟踩在沙地裡,陷進去一個深坑。
費克的第二拳緊跟著砸過來,比第一拳更沉,像一塊從高處滾落的石頭,帶著下墜的慣性和不容躲避的壓迫。
周圓福又擋住了,但這次他的身體歪了,重心散了,像一棵被風從根部吹彎的樹,搖搖欲墜。
第三拳,第西拳,第五拳。
周圓福的防線像被洪水沖垮的堤壩,一道一道裂開。
費克的拳頭砸在他肩膀上,他的肩胛骨像被鐵錘敲了一下,整條胳膊垂下去,再也抬不起來。
周圓福的喉嚨一甜,一口血噴出來,濺在沙地上,像一朵被踩爛的花。
費克沒有停。
他跨步上前,拳頭又舉起來了,像一把懸在頭頂的斧頭,隨時會落下來。
周圓福蜷在地上,身體弓成蝦米,兩隻手死死抱著那面旗,指節泛白,青筋暴起,像一尊被焊死的鐵像,怎麼掰也掰不開。
費克的拳頭砸在他背上,一拳又一拳,周圓福的身體猛地一顫,嘴裡發出一聲悶哼,像被踩住尾巴的貓,短促而壓抑。
周圓福依舊沒有鬆手,那面旗被他緊緊捂在懷裡,像護著一塊從火堆裡搶出來的炭,燙得皮開肉綻也不肯丟。
“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。否則,旗,你拿不走。”他的聲音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,帶著一股死也要咬住不放的狠辣。
費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,他的拳頭舉得更高了,肩膀的肌肉鼓起來,像一塊被拉滿的弓,蓄著要把人撕碎的力量。
“這是你逼我的。”
趙晨鋒看見費克的拳頭舉起來了,看見周圓福蜷在地上像一隻被踩進泥裡的蟲子,看見那面旗上開滿了暗紅色的花。
他的眼眶像被什麼東西撐裂了,眼角滲出溼意。
他掙了一下,漂亮國的人被他甩出去,摔在地上,但他還沒來得及邁步,又一個人撲上來,從側面撞進他懷裡,把他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他又被纏住了,像一隻被蛛網黏住的飛蟲,越掙越緊,越緊越掙。
他只能看著,看著周圓福被一拳一拳砸,看著那面旗被血一點一點染紅,看著自己的兄弟像一棵被暴風雨反覆撕扯的樹。
彎了,又彈起來,彈起來,又被壓下去。
他扯著嗓子,帶著哭腔大吼:“小胖,你撐住,我很快就過來幫你,”
龍小五衝過來的那一刻,正看見費克的拳頭砸在周圓福的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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