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小五大步跨到旗杆旁邊,膝蓋一彎蹲了下去,一隻手托住周圓福的後背,另一隻手從他腋下穿過去,把人慢慢往上扶。
他的動作很輕,像是在搬一件容易碎的瓷器,生怕使大了勁會把什麼東西掰斷。
周圓福的身體軟得像一袋被雨淋溼的麵粉,靠在他懷裡,腦袋往後仰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,像乾涸河床上的裂紋。
龍小五低頭看著他的臉,那張臉上糊滿了沙土和血漬,左邊眼眶腫得只剩一條縫。
嘴角裂了一道口子,血己經幹了,結成一道黑紅色的痂,從嘴角一首延伸到下巴。
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喉嚨發緊,像是有人拿手掐著他的脖子,連呼吸都變得費勁。
周圓福的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慢慢轉了轉,焦距一點一點地收攏,最後落在龍小五臉上。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,先是往下一撇,然後又往上扯,扯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笑。
露出一排被血染紅的牙齒,牙齦上全是血絲,舌頭上也糊著一層暗紅色的黏液。
“五哥……我沒有失約……也沒有讓你失望……你看,旗還在……沒被搶走……”
他的手指動了動,那隻一首攥著旗杆的手慢慢鬆開,露出掌心裡被汗水浸溼的旗面。
旗布上印滿了暗紅色的手印,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,顏色深得像褐色的墨漬。
整面旗像是被人從血水裡撈出來的,沒有一寸是乾淨的。
龍小五的眼睛盯著那面旗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猛地扯開自己衣服的下襬,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嘈雜的賽場上顯得格外清晰,像一把剪刀裁開一張厚紙。
他把撕下來的布條纏在周圓福的胳膊上,一圈一圈地繞,每繞一圈就勒緊一次,布條很快就被血滲透了,紅得發暗。
他的動作又快又狠,不像是在包紮傷口,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搏鬥,要把那東西從周圓福身上趕走。
他一邊包紮,一邊扯著嗓子,帶著哭腔吼道。
“周圓福!你他媽是笨蛋嗎?再這樣被他打下去,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?”
“你會死的!”
周圓福靠在他懷裡,嘴角還掛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笑。
“我說過……人在旗在……不能食言……”
“這是我的任務……我得守住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,老子更在乎的,是你的命!”龍小五大吼了一聲,嘴唇顫抖,“旗被搶走了,我能搶回來。”
“要是你沒了,我····我怎麼辦?”
迅速幫他包紮好傷口,看著他滿身是血,身體沒有一處是好的,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周圓福跟了他這麼久,從來都沒受過這麼重的傷。
為了完成他交給他的任務,硬是把自己逼到這般絕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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