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檸心頭霎時鬆了口氣,唇角漾起真切的笑意謝恩:“謝皇上體恤。”
她豈會接協理六宮的差事,眼下華妃與皇后為著六宮權柄爭得頭破血流,她這時候插一腳,無異於置身風口浪尖,倒不如守著承幹宮,護著孩子,落個清淨安穩。
正說著,產婆抱著餵飽的皇子進來,輕輕放在二人中間的榻上。
孩子裹在明黃錦緞襁褓中,小臉粉雕玉琢,眉眼精緻,鼻尖小巧,睡得安穩,偶爾輕輕咂下嘴,模樣嬌憨。
皇上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蛋,眼底滿是寵溺,輕聲道:“你瞧這孩子,生得這般漂亮,眉眼有幾分像你。”
月檸含笑頷首,目光溫柔地落在孩子身上:“是皇上的福澤,孩子才生得這般周正。”
皇上凝眸看著襁褓,忽的想起孩子生於冬日,殿外此刻正飄著細雪,便輕聲念道:“冬雪初霽,玉潤清寧,便取‘清寧’二字作小名吧,願他一生清安順遂,歲歲安寧。”
月檸心頭一動,這二字溫婉又吉利,合著冬日出生的光景,更藏著平安順遂的期盼,忙點頭應道:“清寧,好名字。臣妾極是喜歡,往後便叫他清寧了。”
皇上笑著抬手,輕輕覆在清寧的小襁褓上,又看向月檸,語氣柔緩:“大名朕還需好好斟酌,尋個合宜的字,等他滿月宴那日,再昭告六宮,正式賜名。”
月檸靠在枕上,看著身側的皇上與襁褓中的清寧,殿內暖爐燒得溫熱,暖香嫋嫋,心頭滿是安穩,距離安陵容的太后夢又進一步。
六阿哥的滿月宴辦得一派熱鬧,宮苑內紅綢高掛。絲竹繞樑,滿殿賓朋皆為皇家添麟兒道賀。
一早冊封禮剛畢,月檸一身緋紅繡折枝海棠的妃位朝服,珠釵環佩襯得眉眼溫婉又矜貴,扶著聽心的手,與皇上前後腳步入滿月宴的正殿,接受六宮妃嬪與宗室命婦的道賀。
宴至濃時,皇上親賜皇子名諱為弘昭,取“日月昭昭,明德惟馨”之意,既寄寓著皇子如日月般光明磊落,亦盼其承明德。守正心,福澤綿長,滿殿眾人皆贊此名寓意深遠,聲聲恭賀,更襯得這場滿月宴愈發喜慶。
皇上早下了特旨,允安比槐攜家眷入宮赴宴,這是安比槐頭一回踏入紫禁城的核心殿宇,安比槐身著七品朝服,步履恭謹,身後跟著被封三品誥命的原主母親,還有蕭姨娘與十四歲的安雲清。
三品誥命的封賞,因月檸已是純妃,合情合理,既顯皇上對純妃的恩寵,也讓安氏一族抬了臉面,宮中人看了,皆不敢再因月檸的出身輕慢分毫。
殿角的偏席處,月檸尋了空隙移步過去,原主母親見她來,忙扶著蕭姨娘的手起身,眼中滿是歡喜與恭敬,抬手想行禮,便被月檸輕輕扶住:“母親不必多禮。”
月檸凝眸細看,見原主母親的眼疾好了大半,眸光雖仍柔和,卻已能清晰視物,不再是先前模模糊糊的模樣。
這是她連日來在送去的補藥中,悄悄摻入極少量健體丹的緣故,慢調慢養,既解了眼疾,又不會因好轉太快引人疑心,這般效果,剛巧合了心意。
蕭姨娘依舊是慈愛溫順的模樣,垂著眉站在一旁,十四歲的安雲清身著寶藍色錦衫,眉目清秀,見了月檸,躬身行著標準的禮,聲音清朗:“見過姐姐。”
禮數週全,乖巧有禮,半點沒有世家子弟的驕縱,月檸微微頷首,眼底掠過一絲滿意。
安比槐站在一旁,面對如今已是純妃的女兒,唯有俯首躬身,言語間皆是恭謹,半句不敢逾矩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的官職。家眷的榮寵,全捏在月檸手裡,唯有聽話,才能保住自己安穩。
月檸淡淡應著,心中瞭然,在這時代,家宅需有男丁撐門戶,安雲清尚幼,未及弱冠,在這孩子真正成長起來之前,她會牢牢控住安比槐,若他能一直這般安分,往後自然會讓他安度晚年,護著原主母親與蕭姨娘一世安穩,這也是了卻原主的心願。
幾人說了幾句體己話,月檸便被宮人請回主位,宴席間觥籌交錯,絲竹聲繞樑,六宮妃嬪各懷心思,卻皆不敢在這大喜的日子裡露半分不悅,唯有皇后與華妃,面上掛著笑意,眼底卻藏著冷意,看著承幹宮的風光,各有盤算。
皇上全程牽著月檸的手,目光所及皆是溫柔,頻頻關心她,對襁褓中被奶孃抱著的六阿哥,更是愛不釋手,時不時逗弄一番,滿殿皆是天家溫情。
熱熱鬧鬧的滿月宴直至暮色才散,宮人們忙著收拾殿宇,皇上卻摒退了所有人,只牽著月檸的手,往承幹宮的內殿走去。
殿門被蘇培盛輕手輕腳合上,隔絕了外頭的一切聲響,殿內只燃著幾盞菱花琉璃燈,暖黃的光暈柔柔鋪灑,將兩人的身影纏疊在一起,剛卸下朝服珠釵的月檸,長髮鬆鬆挽著,僅簪一支赤金珠簪,鬢邊碎髮垂落,添了幾分卸去矜貴的柔媚,惹得皇上目光沉沉,攥著她的手愈發收緊。
皇上從身後輕輕擁住她,下巴抵在她溫熱的頸窩,掌心覆在她腰間,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,滾燙的溫度透過薄紗衣料滲進來,帶著壓抑許久的急切,龍涎香混著淡淡的酒氣,灼熱地灑在她頸側:“容兒,朕好想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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