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過馬場青黃的草地,不多時便到了西山馬場腹地,午後暖陽鋪灑在開闊的場地上,風捲著草木清香漫過來。
月檸勒住棗紅馬的韁繩,抬眼掃過四周,見離申時還有些時辰,便笑著朝父兄揚了揚馬鞭:“爹,大哥二哥,咱們來比一比,看誰先跑到那棵老槐樹下!”
夏父三人笑著應下,各自策馬揚鞭,場上頓時響起噠噠的馬蹄聲。
月檸一身石榴紅旗裝在風裡翻飛,面紗遮面卻掩不住身姿颯爽,她雙腿輕夾馬腹,手腕微轉,駿馬便如離弦之箭般竄出,時而俯身壓韁,時而揚蹄疾馳,甚至藉著馬速做了個利落的鐙裡藏身,動作行雲流水,英姿勃發,活脫脫一副馬踏飛燕的模樣。
明豔的衣袂襯著矯健的身手,瞬間吸引了馬場裡眾人的目光,連遠處正歇馬的胤禛,也不自覺將視線投了過來。
而月檸自始至終未曾往那邊瞥一眼,只專注地與父兄笑鬧,跑至終點時還回頭朝他們扮了個嬌俏的鬼臉。
夏父三人趕上來,對著她便是一頓無腦誇,夏父捋著鬍子笑:“我們春兒的騎術,在京裡的姑娘家裡頭,那絕對是頭一份!”
大哥拍著馬頸附和:“那是,我妹妹的身手,跟爺們比都不差!”
二哥也笑著點頭:“妹妹騎得越來越利落了,瞧著比上次更颯爽了!”
他們半點不驚訝,在夏家人心裡,自家的女兒。妹妹本就這般出色,本就該這般引人注目。
一家子策馬笑鬧的模樣,溫馨又恣意,遠處的胤禛看在眼裡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,只當是尋常世家的天倫之樂,並未多想,歇了片刻便對身邊隨從道:“去西側楓樹林走走,活動下筋骨。”
這邊月檸正和父兄比著射箭,腦海裡忽然響起雲寶兒的聲音:“檸姐姐,胤禛往楓樹林去了,那些死士都藏好了,就等動手了!”
月檸搭箭的手微頓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只在心底應了聲,面上依舊笑著和大哥比箭,箭尖正中靶心,惹得父兄又是一陣誇讚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楓樹林方向靜悄悄的,月檸依舊和父兄玩鬧,半點不急。
直到雲寶兒的聲音帶著急切傳來:“檸姐姐快過去吧!再不過去胤禛真要撐不住了!”
月檸這才慢條斯理地問:“他身邊的侍衛和暗衛,處理好了?”
“檸姐姐放心!”雲寶的聲音滿是篤定,“我用了隔離屏障,還誤導了方向,他那些人都找錯地方了,一時半會根本到不了楓樹林!”
月檸心中瞭然,她本就知道胤禛身邊的人手不弱,但若不把那些人引開,夏家父子便沒了護駕的機會,如今時機正好,是該上場了。
她忽然側耳聽了聽,故作疑惑地蹙起眉,對著夏父三人道:“爹,大哥二哥,你們聽,西邊楓樹林裡是不是有打鬥聲?我剛才好像瞥見,雍親王往那邊去了!”
這話一齣,夏父三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習武之人的警覺性讓他們立刻察覺到不對。
夏父當即沉聲道:“春兒,你別亂跑,就在這待著,我和你大哥二哥過去看看!”
大哥也連忙道:“妹妹聽話,這邊不安全,我們去探明情況,你就在原地等護衛來!”
說著,三人立刻拔了腰間的刀劍,背上弓箭,一邊召集馬場周邊的護衛,一邊朝著楓樹林快步而去,還特意叮囑隨行的小廝看好月檸。
他們一走,月檸哪裡肯乖乖待著,她快速背上弓箭,翻身上馬,循著打鬥聲便往楓樹林趕去,心底叮囑雲寶:“盯緊點,別讓父兄受重傷。”
此時的楓樹林裡,早已是一片混戰。胤禛帶著僅剩的兩個侍衛,被十幾名死士團團圍住,身上已經掛了彩,方才的鎮定早已被焦灼取代。
他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周密,不僅設下埋伏,還能不動聲色地調走他的暗衛和侍衛,如今身邊人手殆盡,死士的刀招招致命,他心中暗叫不好,只覺今日怕是真要栽在這裡了。
就在一名死士的長刀即將劈向胤禛時,一聲怒喝驟然響起:“爾等何人?竟敢刺殺雍親王!拿下!”
夏父帶著人衝了進來,夏大哥和夏二哥一左一右,瞬間帶人從兩側包抄,將死士們圍在了中間,馬場的護衛們手持刀箭,層層列陣,氣勢如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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