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再也沒有了方才的愁雲慘淡,反倒都圍著月檸,細細籌劃著入宮的事宜,嘴裡滿是鼓勵的話:
“對,我們春兒是最棒的,模樣好,性子好,還救過皇上的命,皇上心裡定然記著你,肯定會喜歡你的!”
“咱們春兒定能在後宮裡順順利利,獨得聖寵!”
月檸看著一家人這般模樣,心底悄悄鬆了口氣。
她要的就是這樣,不想讓他們沉浸在離別的傷感與擔憂裡,唯有將這份情緒轉化為為她籌劃的動力,才是最穩妥的。
她笑著應下眾人的話,眉眼彎彎,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夏家大小姐模樣,可眼底深處,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。
後宮之路雖險,可她有夏家做後盾,有自己的籌謀,定能步步為營,完成原主的心願,護住這一家人。
晚飯桌上的氣氛,終是從愁雲慘淡,變成了熱熱鬧鬧的籌劃,窗外的月光灑進屋裡,落在一家人的身上,溫馨又安穩,只是這份安穩裡,終究藏著一絲即將離別的不捨,繞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選秀的訊息落進夏府不過三日,府門處的馬蹄聲踏碎了便夏府片刻的寧靜,伴著小廝慌張又驚喜的通傳:
“老爺,夫人,小少爺回來了!”
夏雲安的身影便撞開了正廳門。
玄色八旗官學院服沾著風塵,髮梢掛著細碎汗珠,十六歲的少年眉眼尚帶青澀,卻因自幼習武學文身姿挺拔,此刻俊秀的臉上滿是焦灼,一雙眼睛紅通通的,直直望向廳中坐著的月檸。
腳步踉蹌地衝過去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聲音裹著未散的喘息和濃重的哽咽:
“姐!他們說你要參加選秀,要去宮裡參選了,是不是真的?”
月檸本正翻著大嫂替她整理的旗裝樣式,被他攥得手腕發緊,抬眼瞧著這副哭唧唧的模樣,心底倏然流過一股暖流,絲絲酸澀纏上心頭。
這世上有人這般真切地捨不得她,這般拼了命地護著她,這份純粹的姐弟情,讓她在這異世多了幾分牽絆,也讓她想起了哥哥。
但她面上半點沒有流露,反倒抬手彈了彈他的額頭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夏冬春獨有的明媚張揚,語氣還透著幾分打趣:
“夏雲安,你多大的人了,還學小娃娃哭鼻子?官學的先生就是這麼教你的?一點規矩都沒有,還敢擅自策馬歸府,回頭先生不得罰你抄百遍兵書?”
她的手指輕敲過少年的額頭,帶著幾分嬌俏的嗔怪,眉眼彎著,梨渦淺淺,一身橘紅撒花旗裝襯得她肌膚勝雪,半點沒有即將去參選的愁緒,依舊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明朗模樣,彷彿方才心底的那絲酸澀從未出現過。
夏雲安被她彈得一懵,豆大的淚珠卻砸得更兇了,滴在她的手背上,燙得人心裡發顫,他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松,哽咽道:
“我才不怕什麼抄兵書!我聽同窗說京裡要選秀,夏家大小姐要參選,我一猜就是你!我跟先生告了假,騎了快馬趕回來的,姐,你跟我說,這不是真的,好不好?”
他自小便是她的小跟班,夏家獨一份的姑娘,上下都寵著,他更是打小跟在夏冬春身後,姐姐長姐姐短,凡事都讓著護著。
月檸穿過來的這近一年的時間也會同原主一般教他寫字,陪他練箭,替他打跑欺負他的同窗,給他做最愛吃的糕點,這般朝夕相處,她早已將這個執拗又純粹的少年放在心上。
此刻見他哭得這般撕心裂肺,心底的酸澀又濃了幾分,可面上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,抬手替他擦了擦眼淚,指尖蹭過他溼潤的臉頰,語氣帶著幾分霸氣的篤定:
“是真的。選秀是太后的懿旨,皇上也特意提點了咱家,這是推不掉的。不過你姐我是誰?夏冬春啊!連皇上都被我救過,區區選秀入宮,能難得住我?”
她說著,拍了拍胸脯,眉眼間滿是自信,將夏冬春的張揚傲氣演繹得淋漓盡致:
“我去了宮裡參選,定能豔壓群芳,皇上定然還記得西山馬場的我,往後我成了娘娘,你這個做弟弟的,在官學走路都能挺直腰板,偷著樂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我不要你做娘娘,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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