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夏母親手做的味道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笑語不斷,喜氣洋洋,比過年還要熱鬧幾分。
夏府這邊熱熱鬧鬧,而皇宮裡。
養心殿內燭火煌煌,暖光落在明黃錦墊上,映得一室靜謐,卻藏著暗流翻湧。
皇上斜倚在軟榻上,指尖輕叩著榻沿,眉宇間還凝著白日殿選時那抹明豔張揚的影子,心緒尚未完全平復。
皇后一身石青緞繡八團祥雲福壽旗裝,端坐在一旁,舉止端莊得體,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挑剔,眼底卻藏著層層疊疊的試探與算計。
她輕輕放下手中茶盞,盞底輕觸桌面,發出一聲微響,恰好打破殿內沉寂。
皇后唇角噙著得體笑意,語氣柔緩,卻字字都往皇上心尖上探:
“臣妾聽聞,今日殿選之上,皇上格外看中兩位漢軍旗秀女,一個是夏氏,一個是甄氏。
臣妾雖未親見,卻也聽說,那夏氏生得明媚張揚。光彩照人,一站在人群裡,便如朝日初升一般耀眼。
而那甄氏......容貌氣質,更是活脫脫就......”
話說到此處,皇后微微頓住,抬眸輕輕看向皇上。
兩人目光一觸,便已心照不宣——
皇后看在眼裡,心中已然篤定,皇上對純元舊情難忘,甄氏這般容貌,必定能佔盡上風。
她順勢垂眸,柔聲問道:“既已留了牌子,位份封號也該儘早定下,也好讓內務府預備起來。不知皇上心中,對夏氏。甄氏,可有什麼打算?”
皇上抬眸,幾乎沒有遲疑,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,更是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偏寵:“夏氏乃內務府總領大臣夏威之女,家世容貌氣度皆是上上之選,直接封嬪位。甄氏容貌上佳,便封為貴人。”
此言一齣,皇后的手指驟然收緊,指節微微泛白,臉上溫和的笑意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她心中驚濤駭浪翻湧,皇上竟越過容貌酷似純元的甄氏,先將夏氏抬到嬪位!
一入宮便封嬪,這是連本屆家世最顯赫的新人都不曾有過的位份,這是明晃晃的偏愛呀。
皇后壓下心驚,面上依舊溫婉端莊,句句都站在祖宗體例。後宮平衡之上,面上半分不見私心:
“皇上厚愛夏妹妹,臣妾心中明白,也為皇上得此佳人歡喜。
只是......嬪位終究太高了。
皇上且想一想,這次一同入選的新人裡,滿軍旗的富察氏。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氏,皆是出身名門。家世貴重,皇上也只封了貴人。
便是沈自山的女兒沈眉莊,端莊有度。家世清貴,也同樣是貴人。
大家同是新晉秀女,偏偏夏氏一人驟然封嬪,於祖宗體例不合,於後宮平衡不合,反倒會叫妹妹剛一入宮,便成眾矢之的,人人側目,反倒不利於妹妹。”
她微微前傾身子,語氣更顯懇切,又補上最關鍵的一層:
“再說夏氏的出身,她父兄官位雖不低,在朝中也頗有分量,可說到底,終究是包衣旗出身,比不得正經的滿蒙大族。
一朝入宮便封主位嬪位,於禮制上,實在有所不妥,只怕滿蒙兩旗宗親知曉了,心中更會不服,屆時非議四起,反倒對夏氏。對夏家,都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