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羅氏一怔,臉上立刻露出幾分動容,卻又遲疑道:
“娘娘的心意,妾身心裡感激不盡。
只是……只是柔則現在是有一門婚約在身的,對方是一位年輕將軍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
德妃故作不解,隨即輕輕一嘆,語氣裡滿是“心疼”,
“本宮知道,那小將軍這兩年外派邊陲,路途遙遠,苦寒之地。
你就這麼一個嫡女,從小捧在手心裡,怎麼捨得讓她去那種地方吃苦?”
她放下茶盞,身子微微前傾,語氣懇切,句句都像是在為柔則、為烏拉那拉家著想:
“你想想,一邊是遠走邊陲,跟著一個前途未卜的武將,吃苦受累,音訊難通。
一邊是入雍郡王府做嫡福晉,就在京城裡,風光體面,受萬人敬重。
老四如今是郡王,將來前程不可限量,柔則跟著他,一輩子榮華富貴,安穩尊榮。”
“這兩門婚事,哪一個天上,哪一個地下,還用本宮說嗎?”
德妃語氣放緩,滿是慈母心腸:
“本宮是真心疼柔則,也是真心想著咱們兩家親上加親。
老四是本宮親生的兒子,本宮還能虧待了他的福晉不成?
只要柔則肯嫁過來,本宮在宮裡替她撐腰,她在郡王府穩穩當當做女主人,將來生了嫡子嫡女,那便是郡王嫡子,身份何等貴重。”
覺羅氏聽在耳裡,心中早已翻江倒海,只是面上依舊維持著恭敬。
她心裡,自有另一番算計。
當初那門與那小將軍的婚事,本是費揚古看中的,覺得對方出身乾淨、性子沉穩、好拿捏,也算體面。
可她這個做額孃的,從來就不樂意。
誰願意把自己精心教養的嫡女,送到那苦寒遙遠之地,一別經年,相見無期?
她心中早就動了退婚的念頭,只是礙於費揚古的意思,找不到合適的臺階,也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如今德妃這一席話,恰好正中她下懷。
她一手養大柔則,最清楚自己女兒的優秀——
琴棋書畫,無一不精。
女紅詩詞,樣樣拔尖。
又學得一身絕妙歌舞,身段容貌,更是天仙一般的人物。
性情更是單純善良,惹人憐愛,這樣的女子,往宗室宴席上一站,便是最耀眼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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