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玉蘭院的大丫鬟領著幾個下人,抬著一具蓋了白布的身子,直挺挺地站在院中。
人一放下,玉蘭院的人便抬著下巴,語氣冷淡,字字帶刀:
“宜側福晉,您認認——這是您院裡的繪春吧。
一早被人發現,自戕在府裡的湖裡,可真真兒是晦氣。”
宜修臉色慘白,一句話都說不出。
那丫鬟繼續開口,語氣不高,卻句句敲打,連半分情面都不留:
“昨日剛是王爺與嫡福晉大喜的日子,您身邊的婢女便做出這等觸黴頭的事,是想幹什麼?是詛咒,還是衝撞?
不管她想幹什麼,王爺和淑嘉側福晉都看在眼裡,也記在心裡。”
“側福晉您既然管不好自己的下人,由著她攪亂王府、衝撞王爺嫡福晉、還行此等晦氣之事,那就靜下心,好好反省。
從今日起,《金剛經》與王府規條各抄百遍,什麼時候抄完,什麼時候再出謹安院。
就當是,給昨日新婚的嫡福晉賠個罪,也給王府去去晦氣。”
話說完,那丫鬟連宜修的臉色都懶得再看,領著人轉身就走,乾淨利落,不留半分轉圜餘地。
宜修僵在原地,渾身冰涼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她怎麼會聽不明白。
齊佳月賓什麼都知道了。
知道是她指使繪春推了二格格落水,知道是她故意攪亂大婚,讓柔則難堪。
可最讓她心驚膽寒的是——
齊佳月賓沒有半分確鑿證據,卻敢直接出手弄死了繪春,還反手扣了一個“自戕衝撞主母”的罪名,還把她死死按在謹安院禁足抄經。
有理有據,她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,連一個“冤”字都喊不出口。
一招下去,她落得禁足抄書的下場?
柔則丟了體面,她折了心腹、被禁足、受了明晃晃的警告。
而齊佳月賓,依舊穩穩站在高處,掌家權在握,行事滴水不漏,她抓不到半分錯處。
宜修扶著門框,指尖冰涼發顫。
這一刻,她才真正明白——
齊佳月檸不是不爭,是掌控全域性,只等她出手,一起解決。
她可以任由自己對付柔則,可一旦動了府裡的孩子、動了月檸護著的人,月檸便會用最直接、最利落、最讓她有苦說不出的手段,狠狠打回來。
心底那點剛剛升起的得意與暢快,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吞沒。
她終於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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