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她跟著淑嘉側福晉,多半隻是立場相合、仰仗照拂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
但這一回,宜修直接動了她的骨肉,踩了她作為母親最不能碰的底線——
這便不再是立場問題,而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。
她看著榻上依舊虛弱的女兒,眼底一點點淬上刺骨的寒意,指尖緊緊攥緊了帕子。
“宜修,你竟敢對我孩兒下此毒手……”
“從今往後,別叫我抓到半分機會。
只要有一次讓我抓住你的把柄,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,方能解我今日心頭之恨!”
她壓下滔天恨意,不再去管謹安院是冷是餓,只一心一意守在女兒身邊,親自照料,寸步不離。
胤禛帶著柔則,往永和宮給德妃請安。
一進內殿,氣氛便有些微妙。
德妃端坐在上,目光淡淡掃過柔則,兩人雖暗中飛快對視了一眼,德妃卻半點好臉色都沒給,只端著額孃的威嚴,淡淡開口敲打。
“你如今已是四阿哥的嫡福晉,身份不同往日。
那日在宴席上當眾獻舞,終究不成體統,往後不可再做這般輕浮舉動。”
“好好伺候四阿哥,綿延子嗣,打理好後院,守好嫡福晉的本分,才是你最該做的。”
德妃話說得冠冕堂皇,一副全為他們著想的模樣。
胤禛眼底冷了幾分,面上卻順勢演了全套,當即上前半步,將柔則不動聲色護在身後,語氣帶著幾分明顯的維護,甚至對德妃都冷硬了幾分:
“不勞額娘操心。
兒臣與福晉的事,兒臣自有分寸,不勞旁人置喙。
額娘還是多費心十四弟的事吧。”
這話一落,德妃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,難看至極。
可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,此刻早已樂開了花——
四阿哥這分明是真把柔則放在了心上,痴迷至此,連她這個額孃的敲打都要硬頂回去。
如此一來,柔則在雍郡王府便是自己人,往後她要監控四阿哥、拿捏他的把柄,只會更加方便。
話已至此,再無多說必要,母子二人當場鬧了個不歡而散。
胤禛不再多留,當即帶著柔則離了永和宮。
一齣宮門,他臉上那點冷硬瞬間散去,換上一身溫柔繾綣,一路低聲細語安慰:
“別放在心上,額娘一向如此,你不必理會,往後只聽我的便是。”
柔則心頭一暖,被他方才不顧一切護著自己的模樣深深打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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