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的反應則更沉、更靜,也更冷。
她原本清澈溫和的眼眸微微一凝,神色瞬間凝重,心底翻江倒海。
她比誰都清楚,她們三人,曾經在選秀等候之時,當眾與夏冬春起過沖撞。
那時夏冬春氣焰囂張,得理不饒人,出言羞辱安陵容,她與眉莊挺身而出,卻被她巧言令色帶偏節奏,鬧了個難堪。
那時只當對方是個驕縱蠻橫的秀女,不曾想,此人竟有如此通天本事。
甄嬛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一攏,聲音壓得極低:
“怕是麻煩了。”
只幾個字,便道出她心底的不安。
“我們當日在等候選秀時,與她正面衝撞過,她那般驕縱跋扈的性子,必定記恨在心。
如今她一日封嬪,成了一宮主位,又有皇上這般撐腰,日後咱們在宮裡,怕是難安生了。”
她眼神微冷,既有震驚,又有隱憂,更有一絲被人搶先一步的複雜滋味。
她們還在小心翼翼求安穩,那位夏氏卻已敢直接與華妃硬碰硬,還能全身而退、反得封賞。
這份膽識與聖寵,讓甄嬛第一次生出強烈的危機感。
反應最激烈、臉色最難看的,是安陵容。
她本就敏感自卑、膽小怯弱,聽到訊息的那一刻,臉色“唰”地一下慘白,身子微微一顫,幾乎要坐不穩。
她比甄嬛、眉莊更多一層致命的顧慮。
“她……她封嬪了……”安陵容聲音發顫,眼底滿是惶恐,
“那我……我如今還住在永壽宮,不就是……不就是在她的宮裡,歸她管轄嗎?”
從前夏冬春只是貴人,兩人位份相差不大,她還能勉強找藉口躲開,不必事事聽從。
可如今,夏冬春是昭嬪,是正經主位,而她只是一個小小答應,位份懸殊,尊卑有別,由不得她不聽,不服也得服。
一想到當日自己被夏冬春當眾欺辱,甄嬛眉莊替她出頭,幾人早已結下怨懟,如今自己卻落在對方手裡,安陵容便嚇得渾身發冷。
“她必定記恨我們……日後在宮裡,她想拿捏我,簡直易如反掌……”
安陵容越想越怕,眼圈微微發紅,滿心都是絕望與不安,聲音輕得像要碎掉:
“我……我該怎麼辦……住在她的宮裡,往後日子可怎麼過……”
一旁站著的浣碧聽得目瞪口呆,她當日並沒有資格隨在甄嬛身側,不曾見過夏冬春本人,此刻滿心都是難以置信。
她忍不住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插嘴:
“小主,這夏氏……真有這麼大本事?不過剛入宮一天,就能讓皇上這麼重視,連華妃娘娘都被她壓了一頭?
她到底是什麼來頭,難不成有天仙似的容貌,還是有通天的家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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