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眉莊點頭,沉聲道:
“嬛兒說得對。後日覲見皇后,咱們禮數上務必周全,不可給人半分把柄。
至於昭嬪那邊……井水不犯河水,能避則避。”
安陵容緊緊攥著手帕,臉色依舊蒼白,眼底的惶恐卻絲毫未散。
她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蚋:
“但願……但願她不會真的與我們計較……”
碎玉軒內,再無半分先前的輕鬆。
三個還在小心翼翼求生存的新人,在聽聞另一位新人一日封嬪、硬剛華妃的驚天訊息後,心中五味雜陳。
有震驚,有羨慕,有忌憚,有不安。
更有一層無形的陰影,悄然籠罩在三人頭上。
她們都清楚地知道——
這後宮,從這一刻起,真的不一樣了。
訊息傳到延慶殿時,藥味正濃。
端妃斜倚在鋪著軟緞的引枕上,面色蒼白,一身素色衣衫襯得她身形單薄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她常年抱病,極少踏出宮門,宮裡人都只當她是個久病纏身、不問世事的廢妃,連請安都常常免了。
可只有端妃自己知道,這一副病弱軀殼之下,藏著多少年壓而不發的恨意。
貼身宮女吉祥輕輕將訊息稟完,端妃握著湯藥盞的手指猛地一緊,指節泛白,猛地低低咳了起來,咳得身子發顫,臉色更是白中透青,似是受了極大的震動。
吉祥連忙上前輕拍她的背:“娘娘,您慢些……”
好半晌,端妃才止住咳,氣息微喘,眼底卻沒有半分病氣,反而亮得驚人。
“新進宮的昭貴人……一日封嬪,還逼得華妃丟了協理六宮之權?”
她聲音輕弱,帶著病中的沙啞,每一個字卻都咬得清晰。
“是。”吉祥低聲道,“聽說華妃親去永壽宮發難,要掌她的嘴,結果皇上趕到,當場便護了那昭貴人,半點情面都沒給華妃留。”
端妃緩緩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眸底翻湧著一絲極淡、極冷的快意。
這麼多年了。
自她被華妃強迫喝下那碗絕子湯,一身康健生生被磨成纏綿病榻、永世無靠的殘軀,她便在這延慶殿裡,一日一日熬著,等著一個能挫盡華妃氣焰的人。
華妃盛寵多年,手握權柄,驕橫跋扈,視後宮人命如草芥,連她這等與世無爭的人都不肯放過。
端妃恨她入骨,怨她入髓,只是多年來勢單力薄,只能隱忍蟄伏,以病避禍,暗中籌謀。
如今,終於有人,狠狠給了華妃一記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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