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絨,快去瞧瞧,挑個閤眼緣的,往後便專門陪著你玩耍照顧你,好不好?”
一旁管事公公早已領著一排面相老實、手腳利落的小太監垂首靜立,躬身等候貴人小主挑選。
誰料雪絨剛一落地,雪白蓬鬆的小身子一扭,壓根沒看面前一排小太監,小短腿蹬得飛快,歡快地繞著眾人跑了一圈,似是在尋找著什麼,竟直接扭頭朝著後院衝了出去,小尾巴搖得快要飛起。
月檸當即輕呼一聲,又急又無奈:
“哎,雪絨!你跑什麼?伺候你的人都在這兒呢!”
小傢伙像是完全沒聽見,自顧自跑得歡實。
月檸沒法,只能提著衣襬快步跟上,身後下人也連忙緊隨其後,眼看雪絨越跑越遠,隨行太監下意識便要拿出網兜圍堵。
“不許動手!”月檸立刻蹙眉制止,語氣帶著貴人獨有的驕縱緊張,“萬萬不能傷到它分毫!”
太監們瞬間束手束腳,不敢貿然阻攔,只能小心翼翼地跟著往前趕。
一行人追著雪絨七拐八繞,轉眼便到了後院專門給貓狗洗浴打理的浴房。
還未走近,便能聽見潺潺流水聲,混著低沉溫柔的輕語,語調舒緩慵懶,全然沒有朝堂之上的冷硬威嚴。
月檸快步上前,抬眼望去,呼吸微微一頓。
浴房內水汽氤氳,暖融融的日光斜斜灑入,將周遭籠上一層溫柔光暈。
一名看起來約莫三十上下的男子,一身素色暗紋常服,鬆鬆挽著袖口,露出線條幹淨流暢的小臂,正微微俯身,垂眸專注地給一隻矯健的細犬沖洗皮毛。
他動作輕緩細緻,指尖順著犬毛一點點輕柔梳理,時不時還低聲輕哄兩句,耐心十足,細緻入微,眉眼舒展放鬆,周身褪去了帝王該有的狠厲、沉穩與壓迫感,周身滿是鬆弛慵懶的煙火氣。
平日裡高高在上、殺伐決斷的帝王,此刻褪去一身帝王威儀,俊美異常的面容在氤氳水汽裡愈發溫潤清雋,眉眼深邃柔和,鼻樑高挺,薄唇微抿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性,整個人鮮活生動,少了冷漠威嚴,多了幾分悶騷慵懶的蔫壞勁兒,俊美得晃眼,隨性得讓人意外。
雪絨一衝進去,立刻極為熟稔地撲到他腳邊,小腦袋不停親暱地拱著他的褲腿,喉嚨裡發出軟糯的哼哼唧唧聲,踮著前腿一個勁往他腿上蹭,黏人得不像話。
月檸心中瞬間瞭然,眼前之人正是胤禛。
她早算到會在此處相遇,卻萬萬沒料到,能撞見帝王這般卸下所有防備、隨性溫柔的模樣,耐心對待一隻小狗的模樣,鮮活又真實。
她壓下心底波瀾,面上裝作全然不識,快步上前一把將雪絨穩穩抱進懷裡,回頭看向胤禛,杏眼微挑,眉眼帶著幾分張揚驕縱,語氣直白又自然:
“你便是負責在這裡給貓狗洗漱打理的小太監吧?”
她低頭晃了晃懷裡撒嬌的雪絨,下巴微揚,明媚又驕傲:
“既然我們家雪絨這般喜歡你,黏你黏得緊,那往後,你便跟著本小主,回儲秀宮專門伺候雪絨吧。”
胤禛動作倏地一頓,垂眸的動作微微凝滯,深邃的眼眸裡瞬間掠過幾分錯愕,隨即眼底飛快漾開一抹戲謔玩味的笑意。
他方才一心打理細犬,只瞥見一團雪白毛茸茸的小東西猛地衝進來,親暱地蹭著自己,還以為是哪隻偷偷溜出來的宮寵,全然沒料到竟是有主的。
眼前女子一身嬪妃規制的旗裝,容貌明豔奪目,肌膚勝雪,眉眼嬌俏靈動,驕縱又鮮活,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。
略一思忖,自稱是儲秀宮的,好像昨日瓜爾佳氏入宮了,想來便是那位祺貴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