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妃嬪請過安,不多時皇后便讓眾人散了。
月檸滿心歡喜,領著宮人抱著滿滿當當的賞賜珍寶,步履輕快,眉眼飛揚地回了儲秀宮,一路皆是雀躍歡喜。
殿內很快只剩下皇后與安陵容二人,宮人盡數退下,殿門輕掩,周遭瞬間安靜下來,方才溫和端莊的氛圍一掃而空。
皇后端坐在鳳椅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玉鐲,臉上的笑意早已淡去,眉宇間凝著幾分沉鬱與顧慮,良久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悵然:
“安貴人,你說……本宮是不是安排錯了?”
安陵容心中一凜,連忙垂首躬身,脊背微微繃緊,神色帶著一貫的小心翼翼與恭謹,不敢抬頭直視皇后,輕聲回道:
“娘娘的意思是?嬪妾愚鈍,還請娘娘明示。”
宜修緩緩抬眸,眼底藏著幾分陰翳與忌憚,語氣裡滿是困惑與不安:
“本宮原以為,瓜爾佳氏不過是個嬌縱膚淺、沒什麼城府的小丫頭。
皇上就算一時偏愛,寵愛也該有度,應該盡在本宮掌控之中。
本宮本打算藉著她的家世與容貌,由本宮一手安排舉薦,讓她承寵,制衡甄嬛,她的榮辱恩寵,皆該握在本宮手裡,任本宮驅使利用。”
她話鋒一轉,語氣沉了幾分,滿心不悅:
“可今日這陣仗,本宮還沒安排,她便一夜封嬪、入主儲秀宮,連封號都特意更換,這般破格恩寵,實在出乎本宮意料。
不過剛侍寢便一躍成嬪,哪裡還是本宮能隨意拿捏的棋子。
她生得絕色,家世顯赫,就算性子再天真愚鈍,可只要她誕下皇子……”
皇后說到此處,驟然停住,眼底寒意漸濃。
若是樂嬪真的生下阿哥,那便是實打實的威脅。
她本是想借新人牽制甄嬛,沒成想甄嬛還未徹底扳倒,反倒憑空多出一個家世、容貌、聖寵樣樣拔尖的隱患,往後怕是後患無窮。
安陵容垂著眼簾,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與算計,心思飛快揣度著皇后的心意,柔聲細語地寬慰,語氣卻暗藏狠戾:
“娘娘多慮了。
樂嬪不過是剛入宮,皇上一時新鮮罷了。
娘娘也說了,她家世容貌皆是上等,皇上晉封,不過是看在新鮮勁兒與家世面子上,一時偏愛而已,斷不會長久,更不會像對莞嬪那般用情至深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眼底掠過一絲陰暗:
“娘娘若是實在憂心,不讓她懷上子嗣便是。
只要斷了她子嗣的可能,任她再得寵,也掀不起風浪。”
安陵容這些年在宮中,從不曾有機會孕育孩兒,身不由己。
樂嬪同樣靠著娘娘照拂才能進宮,自己不被允許有孩子,她自然也不該懷!
皇后靜靜聽著,指尖輕點桌面,沉默片刻,緩緩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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