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庶福晉與耿格格對視一眼,眼底齊齊翻上濃烈的冷怒與瞭然。
她們心中暗罵一聲,果然,宜修這個毒婦,在嫡福晉屍骨未寒之際,便要開始禍水東引,往她們身上潑髒水了。
今日在園中撞上她們,本就準沒好事,如今果然要拿她們當替罪羊。
月檸站在一旁,神色依舊平靜,可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。
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,宜修沉不住氣,終究還是要出手了。
宜修趴在地上,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地面,哭得肝腸寸斷,肩膀不住顫抖,字字泣血,句句都朝著武庶福晉與耿格格身上引:
“王爺明鑑!
姐姐這幾個月來,日日心緒不寧,抑鬱難舒,夜裡常常輾轉難眠,全是因為府中有人屢次不敬,出言頂撞,刻意刁難!
姐姐性子綿軟,心地純善,受了委屈也只敢默默嚥下,不敢與人爭執,久而久之鬱結於心,才傷了根本,損了胎氣啊!”
說到此處,她猛地抬起頭,淚眼婆娑,卻眼神狠厲,伸手指向武庶福晉與耿格格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十足的指控意味:
“今日午後,一切的禍事,都是從遇上她們二人開始的!
若不是武庶福晉與耿格格對姐姐出言不遜,百般頂撞,刻意激怒姐姐,姐姐絕不會氣急攻心,氣血逆行,驟然發動生產!
王爺您看小阿哥身上這些紫青斑痕,正是因為姐姐被濁氣衝心,胎中受損所致!
姐姐產後血崩而亡,一屍兩命,全是被她們二人所害!
求王爺嚴懲這兩個狼子野心的毒婦,為姐姐和小阿哥報仇雪恨!”
一番話編排得天衣無縫,有因有果,彷彿事實真如她所說的一般。
她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反倒成了為姐姐鳴冤、重情重義的好妹妹,而武庶福晉與耿格格,則成了心腸歹毒、謀害嫡福晉的罪人。
宜修心中暗自得意,她算準了胤禛剛失了心愛的嫡福晉與嫡子,必定心緒大亂,悲痛交加,定會偏信她的一面之詞,當場便會下令將武、耿二人拿下治罪。
可她萬萬沒有想到,胤禛聽完這一長串聲淚俱下的控訴,非但沒有勃然大怒,沒有厲聲呵斥,沒有立刻下令拿人,面色反而愈發沉靜,一雙深邃的眸子沉沉地落在她身上,帶著審視與探究,沒有半分偏信,更沒有半分震怒。
胤禛心中再清楚不過。
這對姐妹素來不和,宜修對柔則的怨恨,遠比她表現出來的更深、更烈。
柔則驟然早產、血崩而亡,別人或許會信是被人衝撞、抑鬱所致,可他絕不會輕易被矇蔽。
相比於平日裡謹言慎行、並無大過的武庶福晉與耿格格,他心中第一個懷疑的,恰恰是眼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、急切栽贓的宜修。
他看著宜修,語氣平靜無波,聽不出喜怒,只淡淡開口:
“哦?你倒說說,她們二人是如何頂撞福晉,如何激怒福晉的?細細說來,不得有半分隱瞞。”
宜修沒想到胤禛是這般反應,微微一怔,隨即又連忙哭嚎著,將自己編造的謊言一一說出:
“今日午後,我和姐姐在花園中散心,恰好遇上武庶福晉與耿格格。
她們二人見了姐姐,不僅不行大禮,反倒態度傲慢,出言譏諷,說姐姐佔著嫡福晉的位置,徒有其表,還說姐姐腹中的孩子根本不配做嫡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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