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香中藏滿了烈性劇毒麝香,歹毒至極,算計至深。
這麼多年,我始終被矇在鼓裡,渾然不覺。
往日里那些莫名的腹痛纏身,無端的氣血崩漏,一次次突如其來的大量血崩,長期的腰痛。
我從前只當是深宮鬱結、體弱難調,只當是命數不濟,從來未曾深究緣由。
原來!原來那每一次劇痛,每一回血色淋漓,
都是我不知不覺懷了他的骨肉,胎氣初凝,尚且懵懂未知,便被這日夜不散的歡宜香,以陰狠麝香層層侵噬、強行瓦解。
我連自己孕育過孩兒都無從知曉,就這般,無聲無息,一次又一次,痛失腹中血脈,白白葬送了一個又一個未出世的孩兒。
他從不用利刃,不用鴆酒,只用這般陰柔卑劣、不露聲色的手段,暗裡殘害親骨肉。
長年累月,毒香浸骨入血,日復一日損耗我的氣血,啃噬我的肌理,摧毀我一身根本。
一回回暗喪胎元,一次次氣血大虧,經年累積,積毒難消,最終硬生生閉塞我胞宮,破敗我立身之本。
讓我從不斷痛失親子,走到最後徹底失去生育可能,再無半分為人母的資格。
虎毒尚且不食子,可胤禛因忌憚年家權勢,為了穩固他的皇權帝位,心腸冷硬至此,手段狠絕至此。
他以寵愛為假面,以恩賜為偽裝,用我最信賴、日日相伴的薰香當作兇器,不動聲色奪走我無數孩兒,碾碎我一生的期盼,磨滅我年少時明豔純粹的模樣。
這般藏在溫柔鄉里的算計,這般藏在盛寵之下的屠戮,陰毒刺骨,涼薄至極,當真是其心可誅!
我痴戀半生,錯付半生,被他矇蔽半生,到頭來,滿身戾氣,一身罪孽,永失子嗣,家門傾覆,落得一無所有,萬劫不復的下場!
是這份虛假的寵愛,是他深藏的算計,一點點磨掉我原本的純粹單純。
我開始爭風吃醋,橫行後宮,戾氣纏身,變得偏執、狠絕、面目可憎。
我害過人,結過怨,行事莽撞跋扈,落得一身罪孽,到頭來,不過是他皇權棋局裡,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。
再說我兄長年羹堯。
我知哥哥手握重兵,戰功赫赫,身居高位之後,難免驕矜自大,行事跋扈,結黨營私,做下諸多糊塗錯事,恃功而驕,不懂收斂鋒芒,落人把柄。
可他所有的榮光與野心,最初皆是為年家立足,為護我在後宮安穩無憂。
錯在朝堂權鬥,錯在帝王猜忌,不全在兄長一人。
我兄長縱是不做這些,他難道就會放過他嗎?
不過是狡兔死走狗烹罷了。
年家滿門忠勇,戍守疆土,為大清鞠躬盡瘁,不該因帝王的猜忌與涼薄,落得滿門抄斬、家破人亡的慘烈下場。
我求這一世,護住兄長年羹堯,護住整個年氏一族。
我要年家避開滅門慘禍,永世安穩,不再重蹈覆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