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她目光落落大方掃過桌案,見上頭擺放著一碟精緻的蟹粉酥,正是原身平日裡最愛吃的點心,也全然不顧及禮教規矩,徑自走上前,伸手捏起一塊蟹粉酥,慢悠悠放進嘴裡細嚼慢嚥,神態散漫又愜意,一派無拘無束的模樣。
年遐齡看著女兒這般毫無端莊姿態的模樣,無奈地搖了搖頭,眼底卻滿是寵溺,並無半分斥責之意,輕聲嘆道:
“你這孩子,素來這般隨心所欲,行事大大咧咧,半點沒有世家貴女該有的端莊溫婉,往後可如何是好。”
月檸嚥下口中糕點,抬眸看向自己的父親,一雙明眸明媚靈動,故作委屈地蹙了蹙眉,嬌聲反問:
“爹爹這是嫌棄女兒了?嫌棄女兒不夠溫順,不夠規矩,入不得旁人的眼嗎?”
“胡說什麼。”
年遐齡連忙擺手,神色溫和下來,語氣裡滿是疼愛,
“為父怎會嫌棄你?你是我年家的掌上明珠,自小鮮活自在,便是這般性子,也是極好的。”
話音落下,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,眉宇間覆上一層深重的沉鬱。
年遐齡微微抬手,對著門外沉聲道:
“你們都退下,無需在此伺候,院門閉上,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半步,不許前來打擾。”
守在門外奉茶伺候的丫鬟、小廝,還有一直候在旁側的頌芝,聞言皆是躬身應諾,不敢多言半句,輕手輕腳地躬身退出書房,合上雕花木門,將內外隔絕,整間書房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一室沉沉的靜謐。
周遭再無外人窺探,氣氛驟然變得肅穆凝重。
月檸也收起了方才嬉笑玩鬧的散漫模樣,心底清楚,年父刻意屏退所有人,定然是要商議極為隱秘且重要的大事。
看向神色凝重的年遐齡,輕聲問道:
“爹爹,現下四下無人,為何這般嚴肅?
可是府中或是朝堂之上,出了什麼變故?”
年遐齡緩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茶,壓下心底的萬千思緒,沉默片刻後,才緩緩開口,字字沉重:
“世蘭,你如今年歲漸長,婚事早已到了該敲定的時候。
近日朝中風聲漸起,你的婚事,怕是快要定下來了。”
月檸心中早有預料,清楚眼下正值康熙五十年,即將賜婚的關鍵節點。
但她依舊配合著原身的處境,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錯愕怔愣的神色,眉眼微蹙,滿臉意外與不解,故作茫然道:
“爹爹怎會突然說起此事?
這般倉促,女兒從未想過,一時實在難以反應過來。”
“此事從來都不算倉促。”
年遐齡緩緩嘆息,語氣沉沉,耐心與她細說其中緣由,
“兩年前,我年家全族便正式劃歸雍親王旗下,歸入四爺勢力陣營。
從那時起,朝中便已有流言揣測,年家與雍親王,遲早會以聯姻穩固羈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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