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秤的秤桿微微晃動,他屏住呼吸,緩緩伸過去,挑起那一方豔紅的蓋頭。
蓋頭緩緩滑落,一點點露出月檸完整的容顏。
跳動的紅燭火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間,豔色與清冷交織,眼波流轉,美得驚心動魄。
陸離怔怔站在原地,整個人看得完全失神。
今夜紅燭映耀之下的沁兒,便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女子。
這一刻,什麼王府尊卑,什麼入宮的旨意,那些沉甸甸的現實枷鎖,彷彿都被暫時拋到腦後。
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眼前這個人,如今是他的妻子,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。
月檸看著他呆愣失神的模樣,輕輕抬了抬手,柔聲開口,聲音婉轉,喚他:
“夫君,該飲合巹酒了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落入陸離耳中,如同滾燙的暖流瞬間淌遍四肢百骸。
他渾身猛地一顫,眼底瞬間漾開巨大的歡喜,眼眶微微泛紅,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,嘴唇反覆翕動,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聲音顫巍巍的,滿是珍視:
“好,好,喝合巹酒,娘子,我們喝合巹酒。”
他轉身走到桌案邊,拿起那兩盞備好的合巹酒,重新回到床前,將其中一盞遞到月檸手中。
二人手臂相互交錯,臂彎纏繞,雙雙仰頭,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合巹禮成。
喝過合巹酒,陸離取來一把鋒利的小剪刀,執起自己的一縷黑髮,又輕輕剪下一綹月檸的髮絲。
兩縷烏黑的髮絲,用一根鮮紅的絲繩緊緊纏繞打結,小心翼翼收進小小的錦袋之中。
結髮為夫妻,恩愛兩不疑。
做完結髮之禮,陸離帶著月檸拿起床側備好的紅棗、花生、桂圓、蓮子,一把把輕輕揚起,向著床帳之內撒落,粒粒乾果簌簌落在錦被、床幔之上,行撒帳之禮,祈願往後夫妻和美,早生貴子。
屋內紅燭搖曳,喜氣洋洋。
隨後陸離又取出來一張他早就親筆寫好的婚書,紙面紅紙黑字,墨跡工整。
他握著月檸的手,二人分別執起毛筆,在婚書之上,鄭重簽下各自的名字。
沒有賓客滿堂,沒有鑼鼓喧天,沒有媒妁長輩在場,僅僅只有這一座南城小小的一進院落,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可每一道婚嫁的禮節,都認認真真一一走完。
一紙婚書落筆,從此刻起,在他們二人的心底,便已經是真正的夫妻。
所有儀式盡數落幕,再也沒有繁雜的禮節。
陸離放下手中的毛筆,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,伸開雙臂,將月檸緊緊擁入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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