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雙臂牢牢箍著月檸,遲遲捨不得鬆開。
胸腔緊貼著她的肩頭,鼻間縈繞著她髮絲淡淡的馨香,這一場只屬於二人的婚禮,像一場易碎的幻夢。
他生怕手一鬆,眼前的一切便會煙消雲散,重新跌回那個王府逼仄絕望的現實裡。
方才打翻在地的湯婆子靜靜躺在青磚地上,外層裹著的厚布浸了一小片溼痕,好在銅壺密封完好,內裡依舊存著暖意。
陸離緩緩鬆開懷抱,指尖還流連在她的肩頭,低聲開口,嗓音尚帶著儀式過後的微啞。
“湯婆子還溫著,外面布打溼了,我去換一塊乾布,再給你捂上,夜裡床榻會暖些。”
說罷他便要轉身移步。
可腳步還未邁開,月檸忽地伸出手,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力道不算狂暴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。
她抬眼望他,燭火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,投下細碎的陰影,眼波瀲灩,褪去平日裡隱忍剋制,漾開一層滾燙的情意。
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,眸底盛著搖曳跳動的燭火,灼灼地鎖著陸離的雙眼。
“夫君,你要去哪裡?”
這一聲夫君,軟軟糯糯,撞進陸離的耳中,叫他渾身猛地一顫,渾身的筋骨都似被這兩個字震得發麻。
他垂眸看向被攥住的手腕,再對上她灼灼望過來的眼眸,喉結重重滾動了兩下,呼吸都亂了幾分。
溫熱的燭火鋪在月檸的臉頰,襯得肌膚瑩潤如玉,唇瓣飽滿,微微抿起的時候,帶著一點蠱惑人心的軟意。
陸離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她的眉眼、唇瓣之上,心口突突狂跳,連呼吸都不由得放重。
“沁兒,你……”
“儀式都已經走完,拜過天地,結髮合巹,簽過婚書。”
月檸不鬆手,身子微微往前湊近,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衣襟,撩動他衣襟邊緣的布料,
“接下來,便該是洞房花燭了。”
陸離整個人如遭雷擊,渾身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,又迅速往下沉,理智在瘋狂的歡喜與刺骨的恐懼之間劇烈拉扯。
他慌忙往後撤了半步,想要拉開一點距離,目光卻捨不得從她臉上移開。
視線落在她被大紅喜服襯得纖細的腰身,腦中一瞬閃過無數後果,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。
“沁兒,不可胡說。”
他的聲音發緊,帶著剋制的顫抖,
“拜堂結髮,立下婚書,這些我們私下做了便罷。
可肌膚之親萬萬行不得。
我們可以完成心中的成婚儀式,可這件事,一旦敗露,便是滅頂之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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