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懲大誡罰俸半年。”
殿內眾人聽完皇上的處置,心底皆是一片譁然。
兩個宮人即刻杖斃,所有謀害皇嗣的罪責全推給兩個宮人,嫌疑最重的皇貴妃,被皇上摘的乾乾淨淨,僅僅落了一個罰俸的懲處,責罰輕得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就連方才還滿臉委屈、泫然欲泣的月檸,聞言心底也不由得愣怔一瞬。
她本以為證據擺在眼前,皇上縱然有心偏袒,也定會將她禁足宮中反省,萬萬沒料到事態鬧到這般地步,皇上僅僅只是罰去半年月俸,執意這般護著她。
心底百感交集,一時竟不知該作何神情,可轉瞬便回過神來,眼下這場戲還得好好唱下去,面上重新覆上一層黯然委屈的神色。
一旁的宜修見狀,只覺得心口一股悶氣直衝頭頂,再也維持不住方才故作悲憫的模樣,快步上前急聲勸諫:
“皇上!此事萬萬不可這般草草了結!
人證物證全都指向瓜爾佳氏,她害了敬妃與皇嗣,如今只罰半年月俸,這般處置實在難以服眾,還請皇上三思,重重懲戒瓜爾佳氏!”
她話音不停,還想羅列更多說辭扭轉皇上的決斷,另一邊月檸趁著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皇后與皇上身上,不動聲色地朝著站在殿角落、屬於鹹福宮的一名宮女飛快遞去一個隱晦眼色。
那宮女心領神會,沒過片刻,內殿方向陡然炸起一聲尖利的驚惶哭喊,打破殿內爭執的氛圍。
一名個宮女跌跌撞撞從產房奔了出來,裙襬沾著血跡,撲通一聲重重跪在胤禛面前,哭得渾身發抖,泣不成聲:
“皇上不好了!敬妃娘娘方才拼命誕下小公主,孩子落地便氣息奄奄,渾身肌膚遍佈大片紫青淤斑,穩婆說……怕是……怕是撐不住多久!”
這句話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,滿殿瞬間死寂,連方才還低聲議論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宜修眼睛一亮,當即抓住這天賜良機,轉頭直面胤禛,語氣悲憤又急迫,聲聲緊逼:
“皇上!您聽聽!眼下小公主性命垂危,敬妃身心俱損,事到如今您還要這般輕拿輕放,一味包庇瓜爾佳氏嗎?
這般處置,要如何安撫受盡苦楚的敬妃,又如何給後宮眾人一個交代?”
胤禛聞言當即厲聲喝斷宜修的話頭,眉眼覆上一層不耐,沉聲開口:
“皇后住口!朕已然說得明白,分明是這兩個罪婢犯下惡行,自知罪責難逃便蓄意攀汙皇貴妃,皇后切莫顛倒黑白,一味揪著皇貴妃不放。
此事就此打住,至於敬妃母女,速速吩咐下去,召太醫院所有太醫,不惜一切代價救治敬妃與小公主。
皇后不必再多言。”
宜修站在原地,渾身一震,心神劇烈動盪,一時愣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眼下人證物證俱全,剛出生的小公主更是危在旦夕,皇上依舊偏心護著瓜爾佳氏,甚至不許她再多置喙。
心底翻湧著滔天不甘,可面上不敢公然違逆聖意,只能死死攥緊衣袖。
但她並未就此灰心,心中想著自己手中還有後手,只要太后出面,皇上便再也無法這般偏袒。
彷彿聽到了她心底盤算一般,殿外忽然傳來太監拉長的通傳之聲:“太后娘娘到——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