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通傳落下,滿殿之人齊齊一怔,紛紛轉頭望向殿門,連忙行禮。
宜修眼底瞬間燃起光亮,緊繃的唇角隱隱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,心中暗道來得正好,這下有太后做主,看皇上還如何偏袒。
月檸聽見宮人通傳太后駕到的聲音,頭輕輕垂了下去,掩住大半張臉,旁人看不清她眼底神色,藏在陰影裡的唇角,悄悄勾起一抹極淡、冰冷的笑意。
她心中暗自冷笑,面上卻半點不顯委屈之外的神情:
正好,所有人都到齊了,這場好戲,總算該正式開場了。
轉瞬,一眾宮女太監簇擁著太后緩步走入殿中,太后面色沉沉,眉宇間滿是慍怒,剛跨過殿門,目光便直直鎖在胤禛身上,不等行禮,便厲聲開口責問。
“皇帝,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?
當真糊塗了不成!
哀家來鹹福宮的路上,宮人都將此事盡數告知本宮!
如今人證物證擺在眼前,敬妃九死一生才誕下小公主,孩子落地氣息微弱、滿身青斑,分明是遭人長期用寒涼、破血之物加害,這般關乎皇室龍裔的大事,證據確鑿,你反倒輕輕放過罪魁禍首瓜爾佳氏,只罰半年月俸草草了事,簡直是拿皇嗣性命當作兒戲!”
太后向前踏出一步,語氣愈發嚴厲,字字句句皆是說教,響徹整座鹹福大殿。
“這般處置傳出去,豈不是讓後宮裡所有妃嬪人人寒心?
今日有人謀害皇嗣都能從輕發落,來日後宮還有何規矩可言?
皇室顏面又該往何處安放!
哀家看你是一時被私情矇蔽雙眼,全然忘了中宮法度、皇室血脈的重要!”
胤禛面色霎時間沉鬱難看,躬身向太后行過請安,語氣帶著幾分意外:
“皇額娘怎會前來?
您本該在寢宮靜養身子。”
太后眉頭橫豎擰在一起,語氣鋒利得不留情面:
“哀家不過是靜養,又不是病入膏肓起不來身,莫非這後宮有事,哀家還來不得?”
這話一頂上來,胤禛素來顧忌孝道,一時竟無從辯駁,只能緘默不語。
太后見狀更是步步緊逼,句句指責他徇私偏袒,殿內所有宮人內侍全都低著腦袋,大氣不敢喘一口。
胤禛心知眼下太后盛怒、皇后一旁虎視眈眈,滿殿之人都盯著此事,若是再不做出懲處,根本堵不住四面八方的悠悠眾口,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退讓。
他轉頭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月檸,聲音帶著壓抑的無奈:
“此事確是你失察太過,手下宮人做出謀害皇嗣的惡事,你難辭其咎。
朕罰你即刻禁足儲秀宮半年,手中掌管的六宮之權……”
話音尚且沒有完全落下,他心中已然清楚太后與宜修的盤算,無非是藉著這件事收回皇貴妃手中的宮權,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周旋的餘地,只能暫時將宮權交還皇后打理。
太后與身側的宜修對視一眼,宜修眼底飛快掠過藏不住的得意喜色,太后緊繃的面色也稍稍鬆弛,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,以為此事就此塵埃落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