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偏偏就在這個關頭,後方內殿產房之中,一道虛弱沙啞、帶著濃重疲憊的女聲緩緩傳了出來,清晰地飄進大殿每一個人的耳朵裡:
“皇……皇上,臣妾有話要說。”
滿殿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齊刷刷扭頭望向內殿方向,誰也沒料到剛剛九死一生誕下公主、身子虛弱至極的敬妃,竟會撐著身子開口。
內殿的帷幔被宮人輕輕掀開,裡頭產床、藥碗一應物件已規整收拾妥當。
胤禛抬腳率先邁步走入內殿,太后、皇后與月檸緊隨其後一同跟了進去。
敬妃勉強撐著身體,掙扎著想要從榻上起身行禮,面色慘白如紙,唇瓣毫無血色。
胤禛見了連忙快步上前,伸手輕輕將她按住,語氣關心:
“敬妃,你剛生產完,身子虛,不必強撐下床,有什麼話只管說,無需多禮。”
敬妃無力地輕咳兩聲,胸口微微起伏,啞著嗓子低聲回話:“多謝皇上體恤。”
太后與宜修對視一眼,二人心中皆是滿腹疑惑,猜不透剛經歷生產、元氣大傷的敬妃,此刻執意要喚皇上進來,究竟想說些什麼。
月檸緩步走到床榻另一側,伸手輕輕握住敬妃冰涼的手,眼底盛滿真切的心疼,柔聲開口:
“敬妃妹妹,天地良心,本宮從來沒有過半分加害你的心思。
只是終究是本宮御下不嚴,底下奴才闖出這般大禍,害你受了這麼大苦楚。
你安心靜養身子,往但凡缺什麼藥材補品,只管派人去儲秀宮尋本宮,本宮定會想盡辦法幫你母女二人尋來,讓你們能早日養好身子。”
宜修在一旁聽著,當即意有所指地冷笑一聲,淡淡開口敲打:
“皇貴妃還是安分守己回儲秀宮禁足思過的好。
你那邊送來的吃食物件隱患重重,敬妃如今身子孱弱,小公主尚且危在旦夕,往後還是少接觸你的東西為妙,免得他們母女二人的病症越治越重。”
胤禛聞言臉色驟然沉了下來,厲聲呵斥一句:“皇后!休要胡言!”
一旁臥在榻上的敬妃適時開口,聲音虛弱卻十分篤定:
“皇后娘娘,臣妾相信皇貴妃,皇貴妃娘娘絕不會存心加害臣妾。”
她說罷轉頭望向身側的胤禛,目光懇切:
“臣妾叫皇上過來,是因為臣妾心中對整件事存有一番猜測,還請皇上細細徹查此事,莫要錯怪了無辜之人。”
胤禛聞言微微一怔,連忙俯身靠近床榻,溫聲安撫:“你只管如實說來,有朕在,必定為你母女二人做主。”
敬妃微微側過頭,朝著一旁候著的穩婆輕聲吩咐:
“來人,將小公主抱過來讓皇上瞧瞧。”
那穩婆心頭惶恐,腳步戰戰兢兢,雙手小心翼翼地抱著襁褓走入內殿,動作輕得不敢有半分晃動。
眾人齊齊低頭看向襁褓裡的嬰孩,胤禛看清小公主模樣的瞬間,心口猛地一揪,滿心驚痛。
小小的嬰孩面色發青,周身肌膚遍佈大片紫青淤斑,胸口微弱起伏,氣息細若遊絲,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斷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