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這張酷似菀菀的臉露出委屈的神情,胤禛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,酸澀難當。
是啊,這一世她生在尋常人家,做了卑微宮女,沒有錦衣玉食,沒有詩書教養,吃了數不盡的苦頭,才會這般懵懂。
他放柔了所有語調,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:“無妨,往後,朕親自來教你讀書識字,好不好?”
方才的委屈一掃而空,月檸雙眼驟然亮起,興奮地點著頭,情緒直白又熱烈:
“好!太好了,我一定會好好學,不會辜負四郎的。”
時辰漸晚,已然到了安寢的時刻,月檸羞怯地伸出手臂,輕輕環住了胤禛的脖頸,臉頰泛起淡淡的緋紅。
望著懷中人嬌憨動人的模樣,胤禛再也剋制不住,低頭深深吻了下去。
纏綿的吻繾綣悠長,他沉溺在這似曾相識的溫柔裡,彷彿重回多年前與菀菀相守的舊夢,帶著壓抑多年的偏執與瘋狂,將人打橫抱起,緩步走向鋪著錦緞的龍床。
他褪去二人外層衣袍,卻剋制住了更深的慾望,僅僅將她緊緊摟在懷中,貼著她的耳畔低聲安撫:
“乖,現在還不是時候,安心睡吧。”
唇瓣被吻得紅潤瑩亮,月檸滿心茫然,不懂他為何停下,卻依舊乖巧地靠在寬闊溫暖的胸膛上,聽著沉穩的心跳,沒多時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等到懷中的呼吸變得綿長安穩,胤禛才緩緩睜開雙眼,定定凝視著懷中人的容顏。
失而復得的狂喜填滿了心房,可心底依舊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。
這一切太過巧合,她精準拿捏了自己的心結,不能不查。
他暗自打定主意,會派人悄悄查清她所有的來歷。
若一切都只是巧合,不是圈套,她本就是一個普通的姑娘,那他便要傾盡所有,把當年虧欠菀菀的所有遺憾,全都彌補在她的身上。
才淺淺睡了沒一會兒,窗外天色尚暗,胤禛便睜開了眼。
正月初一乃是國朝大節,奉先殿祭祖、堂子祭天、太和殿大朝會,一樁樁繁冗禮制排得滿滿當當,還要接見後宮眾妃行朝賀禮,半分都耽擱不得。
他沒有喚宮人進來驚擾熟睡的月檸,只悄悄起身,低聲將守在外間的芳若召入殿內,語氣鄭重:
“你留在養心殿好生照看著,殿裡一應起居都順著她,不許任何人前來打擾衝撞,不管是誰來,一律擋在外頭。
好好伺候,不得有半點怠慢。”
芳若連忙躬身領旨,將這番吩咐牢牢記在心底。
胤禛走到床榻邊,靜靜望著少女安穩的睡顏,眼底滿是繾綣不捨,微微俯身,輕柔落下一吻印在她的額間,才整理好朝服,出門奔赴一連串的祭祀大典。
整整一日,從凌晨的焚香祭祖,到天亮後的百官朝賀,胤禛面上始終帶著藏不住的笑意,眉眼舒展,周身的陰鬱都消散了大半,連身旁的王公大臣都能瞧出,皇上今日心境極好,像是藏著一樁天大的喜事。
按照宮中舊例,元旦早膳是合宮家宴,一眾后妃全數到場,皇后端坐一側,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一早聽聞昨夜皇上在倚梅園偶遇一名宮女,破例帶回了養心殿,卻並未放在心上,一個出身低微的宮女掀不起風浪,若能分去華妃的恩寵,於她而言反倒不算壞事。
家宴散去,時辰已至午膳,皇后依著禮數,備好精緻膳品,等候皇帝來景仁宮用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