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培盛躬身退出門外,殿內暖爐融融,偌大的養心殿便只剩下胤禛與月檸二人。
他伸手直接將人打橫抱起,讓她穩穩坐在自己腿上,一條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,將人鎖在懷中不肯鬆開。
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,一寸一寸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、鼻樑、唇瓣,眼底翻湧著經年不散的思念。
太像了,眉眼氣韻分毫不差,和逝去的菀菀一模一樣,偏偏少女鮮活明媚,肌膚瑩潤,竟比記憶裡的純元還要貌美幾分。
世間怎會有這般巧合,他心底篤定,定是菀菀念著他,跨過陰陽來尋自己了。
月檸溫順地窩在他的懷裡,一雙眸子亮晶晶望著他,安安靜靜,任由他的指尖一遍遍撫過臉頰。
半晌,胤禛才緩緩開口:“鶯兒,方才為何攔著朕,不讓朕封你為貴妃?”
月檸下意識就要自稱奴婢,話音剛起,就被胤禛低聲打斷:
“不許再稱奴婢,在朕跟前,只用說我。私下裡,也不必叫皇上,喚我四郎就好。”
月檸微微一怔,心底漫上甜甜的歡喜,羞怯地垂下眼睫,輕聲應道:
“四郎,我知道了。”
她定了定神,直白地說出心裡話,
“我從前只是一名小宮女,能夠得到四郎的垂憐,已經是天大的福氣。
若是驟然坐上貴妃的位置,我性子愚笨,必定做不好,也會讓四郎被朝臣非議,左右為難,我心裡害怕。”
緊繃的心徹底鬆弛下來,胤禛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柔聲輕嘆:
“鶯兒真乖。”
他凝望著懷中酷似故人的容顏,這麼多年日夜牽掛,如今得見,恍如置身幻夢,緩緩吟出一句心底的感慨:
“一別經年疑是夢,相逢猶恐是前生。”
這句藏著無盡思念與重逢恍惚的詩句,當年的菀菀總能讀懂他所有的心緒。
可月檸從未讀過詩書,只能茫然眨著一雙漂亮的眼睛,絞盡腦汁想要附和,只笨拙地開口捧場:
“四郎說得真好,聽著格外動人。”
完全不解詩句裡深藏的情意,正是實打實的雞同鴨講。
胤禛心頭微微一沉,清楚地意識到,眼前的人終究不是菀菀。
菀菀飽讀詩書,能讀懂他所有的鬱結與念想,可懷中的小姑娘,單純得像一張白紙。
他輕聲問道:“鶯兒聽不懂這些嗎?”
月檸耷拉下眉眼,委屈巴巴地望著他,鼻尖微微泛紅,模樣可憐又惹人疼:
“宮裡定下規矩,底層宮女不許識字,打小就沒有人教我讀書寫字,這些詩文,我一概都看不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