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長的沉寂過後,書房內才傳來宜修乾澀沙啞的嗓音:
“進來吧。”
竹息推門走入,入目景象令人心頭一沉。
地面散落無數寫廢的宣紙,有的被狠狠揉成皺巴巴的紙團,有的隨意攤開,墨跡飛濺,狼藉一片。
宜修獨自端坐在書桌前,周身纏繞著化不開的怨憤,周身氣場陰冷瘮人。
聽見腳步聲,宜修緩緩抬起頭,臉上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浮於表面,眼底沒有半分溫度,看得人心頭髮寒。
“皇額娘讓姑姑帶來什麼話?”
竹息不敢耽擱,原原本本複述太后的叮囑,末了鄭重勸道:
“娘娘,太后囑咐您務必耐心靜待時機,行事務求乾淨無痕,萬萬不能引火燒身,牽連自身。”
宜修低低笑了一聲,笑聲輕飄飄的,帶著難言的壓抑:
“忍……本宮記下了。你回去回稟皇額娘,本宮自有分寸,不會莽撞行事。”
竹息望著她眼底翻湧、幾乎快要剋制不住的迫切恨意,有心再多勸解幾句,可撞上宜修那雙幽深陰冷的眼眸,話到嘴邊又默默嚥了回去,只能微微搖頭,躬身告退,趕回壽康宮覆命。
竹息一走,剪秋連忙走入書房,蹲下身小心翼翼收拾滿地散亂的廢紙。
宜修瞥了一眼剪秋忙碌的身影,猛地將手中狼毫筆重重丟在硯臺上,筆桿撞擊硯池發出清脆聲響。
她倚靠在椅背上,長久沉默不語,腦海中不斷浮現月檸那張酷似純元的臉,舊日的恐慌與嫉妒再次洶湧襲來。
半晌,她忽然開口,語氣漫不經心,卻暗藏謀劃:
“剪秋,碎玉軒那位莞常在近況如何?纏綿多時的病,可有起色?”
剪秋立刻停下動作,連忙回話:
“回娘娘,此前遞上來的訊息只說她身子孱弱,一直閉門休養,還沒有確切痊癒的訊息。
估摸著再過不久,應當便能好轉。”
宜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:
“去吧,派人仔細探查莞常在的動向,連同與她往來交好的幾人,一併把底細、近況全部查清楚,一一回稟本宮。”
“是,奴婢即刻安排人暗中打探。”剪秋躬身領旨,快步退出書房領命行事。
碎玉軒內燻著淡淡的安神香,窗欞外風聲簌簌,院中草木還帶著幾分新生的綠意。
甄嬛身上裹著素色錦緞薄毯,斜倚在暖榻之上,沈眉莊坐於一側,安陵容垂著手坐在稍遠些的位置,三人閒來無事,閒話宮中近日沸沸揚揚的新鮮事,話題自然而然落到那位新晉元妃身上。
安陵容指尖無意識絞著帕子,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羨慕:
“說起來這位元妃娘娘真是了不得,入宮好幾日,遲遲不曾去往景仁宮向皇后娘娘晨昏定省。
尋常妃嬪若是這般,早就要被後宮眾人指指點點,可偏偏皇上處處護著,半分責罰都沒有。
”。分幾揚張要還妃華的人凌氣盛比竟來說,焰氣般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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