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她又指向托盤上那束鮮花:
“再者便是這日日送入殿內陳設的鮮花。
連日來奴婢嗅到花束帶著一絲極淡的苦澀氣息,若非奴婢嗅覺天生敏銳,絕難察覺。
奴婢暗中查驗浸養鮮花的清水,確認水中摻有凝寒散。
凝寒散藥性陰寒,氣味清淡,借花香緩緩揮發,吸入體內不易被太醫診脈察覺。
單單只是桃仁,或是僅僅吸入凝寒散,一時之間難以釀成大禍,可兩者合起來日復一日持續侵入娘娘體內,寒毒淤積胞宮,長久之下極易損傷母體,致使胎元受損,胎兒畸變,最終難以足月生產。”
宜修伏在地上,寬大袖籠下的雙手死死攥緊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皮肉,鑽心的痛楚也壓不住她心底的驚惶。
她恨不得立刻開口厲聲打斷陳嬤嬤的舉證,可她心中清楚,此刻貿然插話爭辯,只會落得不打自招的嫌疑,只能死死咬緊牙關,靜靜聽下去。
陳嬤嬤沒有停頓,繼續緩緩陳述:
“察覺到兩樣毒物之後,奴婢不敢聲張,悄悄派人順著物料供給的脈絡追查,一路追查到內務府總管姜忠敏頭上。
所有送往永壽宮的杏仁粉、陳設鮮花的差事,全都由他一手排程安排。
今日皇后娘娘駕臨永壽宮,刻意言語刺激貴妃,致使娘娘心緒激盪動了胎氣。
隨後章太醫立刻開出安胎藥方,湯藥剛剛熬好,便急著要喂娘娘服用。
幸得奴婢遵皇上旨意及時阻攔,而後剪秋故意失足打翻藥碗,意圖銷燬湯藥證據。”
話音落下,陳嬤嬤側過身子,示意眾人看清殘存藥汁的琉璃碟:
“這便是方才灑落在地,勉強留存下來的藥湯殘液,奴婢已經妥善封存,隨時可交由太醫院眾人一同查驗其中有無別的貓膩。”
隨即陳嬤嬤神色驟然一變,上前半步,朗聲道:
“另外請皇上恕奴婢大不敬,奴婢要指認皇后娘娘身上藏有麝香!
方才貴妃娘娘吸入麝香引發腹痛,源頭,應當就在皇后身上!”
這話如同驚雷轟然炸響,宜修渾身一震,猛地抬起頭,眼底滿是慌亂,厲聲呵斥:
“賤婢!你怎敢憑空汙衊一國皇后!
皇上,您萬萬不可聽信這個賤婢的一面之詞!”
胤禛眼底沒有半分波瀾,冷冷看著她:
“一面之詞?
永壽宮內外層層設防,所有進出物件皆要查驗,何以會有麝香?
唯有你近些時日連日頻頻來訪永壽宮,今日更是你當面言語刺激貴妃。
貴妃恰好在你來訪永壽宮的時候吸入麝香、動了胎氣,天下哪有這般湊巧的事。”
宜修急聲辯駁,脊背挺得筆直,竭力維持中宮的氣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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