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瞳孔驟然收縮,難以置信死死盯住章彌,胸腔翻湧著驚怒與恐慌,萬萬沒有想到此人竟這般乾脆全盤托出,將所有謀劃和盤托出。
不等她出言呵斥,殿外侍衛押著內務府總管姜忠敏走入書房。
姜忠敏一踏過門檻,望見滿室肅殺景象,托盤上擺放的各樣證物赫然在目,又見章太醫已然招供,來不及等候皇上開口審問,當即雙膝重重跪地,不停叩首認罪。
他聲淚俱下的訴說,皇后暗中拘禁控制他所有家人,以此脅迫他聽命行事,按照吩咐暗中調換永壽宮的杏仁粉、安排浸過凝寒散的鮮花送入殿內,每一樁指令,他都不敢有半分違逆。
一樁樁、一件件證詞相互印證,環環相扣,所有陰毒計策徹底攤開,擺在明面上。
宜修渾身氣力彷彿被盡數抽乾,長久緊繃的心絃轟然斷裂,神色漸漸透出幾分難以遏制的瘋魔。
她抬起佈滿紅絲的雙眼望向胤禛,聲音又急又啞,帶著不甘的嘶吼:
“皇上!您不能這樣!
怎能僅僅因為寵愛貴妃,便縱容旁人層層構陷、倒打一耙!
臣妾是皇上登基以來名正言順的中宮皇后,不能任由你們隨意汙衊!
臣妾要去拜見太后,太后明察事理,必定願意相信臣妾!”
她心中依舊存有依仗,烏拉那拉氏一族榮辱盡數繫於她一身,太后權衡利弊,別無選擇,一定會出手保全自己。
胤禛長久沉默,緩緩閉上雙眼,掩去眸底翻湧的怒濤與沉積數十年的沉痛。
片刻之後,他沉聲吩咐:
“行了,除了皇后,所有人先退出去。”
侍衛押下章太醫、姜忠敏、剪秋先行關押,一眾宮女太監依次躬身退離,厚重的木門緩緩合上,偌大書房之內,最終只剩下胤禛與宜修二人。
死寂沉沉籠罩整間屋宇,唯有窗外隱約傳來夜風拂過廊簷的輕響。
胤禛睜開雙目,靜靜注視狼狽跪坐在冰冷地磚上的宜修,語調聽似平緩,卻裹挾著積壓多年、揮之不散的陰霾:
“皇后,今日謀害貴妃一事,朕暫且不與你爭辯孰真孰假,你我心中都心知肚明。
朕現在只問你一件事——
當年,純元的死,是不是和你有關?”
偌大書房寂靜無聲,宜修跪坐在青磚地上,心底紛亂如麻。
方才胤禛證據確鑿,步步緊逼,分明就要定她謀害貴妃和龍嗣的罪責,轉瞬卻屏退所有下人,只留二人獨處,她滿心狐疑,猜不透帝王究竟打的什麼算盤。
直到聽見胤禛這句問話,當年純元的死是不是和自己有關。
宜修渾身猛地一僵,瞳孔驟然收縮,周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滯。
驚悸轉瞬即逝,多年沉浮練就的城府令她飛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臉上立刻浮起茫然又委屈的神色,語調帶著難以置信的悽惶。
“皇上,您在說什麼?
莫非您認定貴妃一事是臣妾所為還不夠?如今還要將舊事一併清算,把姐姐的死也栽贓到臣妾頭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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