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檸坐在床沿,看著眼前被藥性折磨得痛苦難耐的人,眼底滿是心疼。
她自然知道自己身懷有孕,分寸拿捏得極穩,刻意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,不去擠壓腹中孩兒,只伸手替他紓解那股無處宣洩的躁動。
床帳之內氣氛繾綣又緊繃,安靜得只能聽見胤禛粗重起伏的喘息,混著燭花偶爾爆開的輕響。
他的意識半浮半沉,時而清醒一瞬,看見近在咫尺的眉眼,滿心都是愧疚,轉瞬又被藥性拽入迷濛,本能地向著那一份熟悉的溫柔靠近。
額間密密滲出一層薄汗,黑髮濡溼貼在鬢邊,往日帝王的冷傲盡數褪去,只剩下被情慾裹挾的脆弱。
漫長的拉扯之中,胤禛渾身繃得緊緊的,時而會無意識攥緊被褥,指節泛白,喉間壓抑不住地溢位低低的聲響。
月檸的神色沉靜溫柔,耐心地陪著煎熬的他,一遍一遍,消磨那股肆虐的藥力。
不知過了多久,胤禛渾身猛地一顫。
整個人原本緊繃的筋骨驟然鬆懈下來,積壓許久的燥熱盡數散去。
那股灼燒四肢百骸的滾燙終於褪去,藥性如同潮水緩緩退走,清明一點點重新回籠。
胤禛大口喘著氣,胸膛劇烈起伏,渙散的瞳孔慢慢重新聚焦,視線一點點清晰,看清了眼前的月檸。
方才混沌之中發生的一幕幕,斷斷續續湧入腦海。
他回過神,第一時間便小心翼翼伸手,將月檸輕輕攬進懷中,不敢用力,生怕擠壓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掌心輕輕握住她微微泛紅發酸的手腕,指腹帶著憐惜,輕輕揉按著。
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氤氳暖意,方才那一場躁動過後,眉眼之間褪去帝王威嚴,滿是化不開的繾綣與曖昧。
“辛苦我的鶯兒了。”
他的聲音還帶著尚未完全平復的沙啞低沉,氣息落在她的耳側,溫熱的呼吸撩得人耳根微微發燙。
低頭,他執起她的手,薄唇輕輕落在她的手上,慢悠悠落下一個帶著曖昧戲謔的吻,眸光沉沉,含笑望著懷中的人。
“朕竟不知道,原來朕的鶯兒,手這般靈巧。”
月檸被他說得臉頰騰地紅透,微微偏過頭,睫毛輕輕顫動,埋進他的肩頭,耳根紅得快要滴血。
“四郎還來取笑我。
方才看你那般難受,我心裡只盼著你早些好受,哪裡顧得上別的。”
胤禛低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身體傳過來,手臂穩穩護在她的後腰,另一隻手小心翼翼,掌心輕輕虛覆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,細細感受腹中小生命細微的動靜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方才藥性上頭,我神志昏沉,時時刻刻都怕失了分寸傷到你。
好在我的鶯兒聰慧穩妥,我才緩了過來。”
他眸色冷了幾分,眉宇間覆上帝王的肅殺:
“是朕太大意了,萬萬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常在,竟敢鋌而走險算計朕。
這件事,朕絕不會輕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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