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是抱著敷衍了事的心態前來,心中沒有半分期待。
可跨進院門的那一瞬,目光掃過整座院落,心底不由得微微一動。
這海棠院論規模,只是一處普通的侍妾居所,房屋並不算宏大富麗。
可院內處處透著一股別處院落沒有的鮮活生氣。
階邊擺著幾盆開得熱鬧的小花,地上的花木打理得生機勃勃,窗臺上擺著新鮮果子,連廊下都掛了小小的布藝流蘇掛飾,處處都帶著少女鮮活熱鬧的氣息,不似別的院落那般處處講究規矩,沉悶刻板。
沒有那種處處謹小慎微、壓抑拘束的感覺,反倒處處生動明快。
就在他目光打量院落的時候,一道粉色身影快步自正房走出來。
月檸快步上前,臉上還殘留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緊張,一雙清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。
抬眼那一瞬間,正好撞進胤禛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裡。
十六歲的少女,哪裡見過這般風華奪目的男子。
那一剎那,月檸整個人微微一怔,心口突突地跳個不停,耳尖唰地燒得通紅。
廊下暖融融的燈火落在胤禛身上,銀白色常服襯得他清貴無雙,俊朗的模樣直直撞進她眼底。
她明明該垂首行禮,卻控制不住地想要多看兩眼,目光怯生生抬起來,飛快瞟上一眼,又慌忙垂下睫毛,長長的眼睫不住輕輕顫動。
臉頰一層層染上緋紅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,那一份少女直白的驚豔與羞澀,明明白白寫在了眉眼面龐之上。
“妾……妾參見貝勒爺,貝勒爺萬安。”
她微微屈膝,行下標準的請安大禮,聲音微微發顫,藏不住心底那股又緊張又暗自歡喜的悸動。
抬眼相對的一刻,胤禛的視線牢牢落於她的身上,竟不由得看愣了一瞬。
燈火融融,盡數鋪灑在少女面龐。
月檸生得十分俏麗,姿容豔麗,容貌秀美絕倫,眉梢眼角皆是鮮活動人的氣韻。
一雙眼睛水光瀲灩,眼尾微微上挑,不點而媚,肌膚瑩潤如玉,腮邊淺淺一抹粉暈,唇瓣嫣紅飽滿,好似春日枝頭盛放的桃李,豔而不俗,豔若桃李,明媚逼人。
方才侍弄花草,鬢邊還沾了一星半點細碎花瓣,不施濃豔脂粉,只淡淡薄妝,反倒更襯得她容色灼灼,渾然天成。
此前他只從宜修口中聽聞,說這位李格格姿色過人。
那時心中只當是誇大其詞,世間女子再美,又怎麼及得上逝去的柔則。
可此刻親眼相見,才真切體會到何謂姿容盛極。
不是那種清冷寡淡的美,是鮮活熱烈、灼灼奪目的豔麗秀美,撞入眼底,叫人心神為之震盪。
一瞬間,胤禛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極淡極淺的漣漪。
那漣漪很淺,轉瞬即逝。
多年的剋制與理智刻在骨子裡,他絕非那種見了美色便失了分寸、忘乎所以的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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