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免禮,起身吧。”胤禛淡淡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謝貝勒爺。”月檸緩緩站起身,垂著眸子,手指不自覺輕輕絞著帕子。
可心底那份驚豔壓不下去,隔不了片刻,便又忍不住悄悄抬眼望過去,目光黏在他清朗的眉眼之上,一時竟忘了躲閃。
一行人走入正房廳堂。
屋內燭火通明,桌上已經備好了熱茶與精緻的茶點。
一眾丫鬟嬤嬤伺候奉茶之後,便全都躬身退到外間,只餘下貝勒爺與月檸二人在屋內。
屋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月檸坐在一旁的繡墩之上,脊背微微繃著,依舊帶著幾分拘謹,可一雙眼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胤禛身上落,看一眼,又慌忙收回來,臉頰始終泛著淡淡的紅。
胤禛坐在主位座椅,目光落在她身上,淡淡開口說道:
“在府裡住了幾日,海棠院住著可還習慣?
若是有什麼缺用的,只管同下人說。不必太過拘束,在我跟前,隨意一些便好。”
本意只是一句尋常的客套安撫。
可這話剛落,月檸像是得了赦免一般,整個人瞬間放鬆一大截。
方才那股繃著的拘謹褪去大半,那份跳脫活潑的性子立刻就顯露出來。
她也不再刻意死死壓抑自己的目光,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便大大方方落在胤禛臉上,幾乎沒有移開。
少女的眼神坦蕩直白,不含半分算計媚態,只有純粹的欣賞,就這麼直直地打量著眼前的人。
胤禛本是神色平靜,被她這般一瞬不瞬盯著,漸漸便覺有些不自在。
後院女子見了他,無不是垂眸低眉,恭謹畏懼,從沒有哪一個,敢這般毫無顧忌地直視自己。
他心中生出幾分訝異,眉梢微挑,終於開口出聲發問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。
“你總這麼看著爺做什麼?莫不是爺臉上有什麼東西?”
被當場點破,換做別的女子定然早已惶恐低頭,羞慚不已。
可月檸只是眨了眨眼,半點不懂得掩飾心中所想,心裡話脫口而出,清甜的嗓音在安靜的屋內響起,毫無半分迂迴遮掩。
“因為貝勒爺好看呀!爺是我長這麼大以來,見過最好看的人了。”
話音落下,廳堂之內霎時間一片寂靜。
胤禛整個人猛地一頓,瞳孔微縮,全然沒料到她竟會這般直白大膽,把這般心意當眾脫口道出。
縱然他見慣朝堂各色人心,閱過後院無數女子,卻從未聽過這般坦蕩不加修飾的誇讚。
有什麼東西,重重撞在他的心上,心口猛然一跳,那一道淺淺的漣漪,驟然擴散開來。
他素來自持剋制,此刻竟被一個十六歲小姑娘說得一時語塞,片刻之後才輕咳一聲,刻意板起面孔,擺出貝勒爺的威嚴,低聲呵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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