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緩緩開口,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稜:
“朕若是不在這裡,又怎麼能聽見你們這般籌謀江山,盼朕早死的妄言?
朕倒是不知,朕的好兒子,竟藏著這麼大的野心。
皇后,這便是你日日教養,悉心照看的皇子?”
話音落下,亭內所有人心頭一凜。
皇后第一個屈膝跪倒在地,緊接著甄嬛、敬妃、欣貴人、安嬪、貞嬪、康常在,盡數紛紛跪下,衣料摩擦石板的窸窣聲響過後,四下一片鴉雀無聲,人人屏息,無人敢起身,亭中靜得只剩下眾人壓抑急促的呼吸聲。
月檸靜靜站在胤禛身後半步的位置,微微垂著頭,肩膀輕輕微顫,一副被眼前這汙穢驚變場面嚇得惶恐不安的模樣,彷彿只是無辜被捲入這場風波的局外人。
只有她心底清楚,所有事情,都順著她預先佈下的軌跡,一步步落到如今這個局面。
她不動聲色,低眉斂目,藏好眼底深處那一絲平靜,不引人注意。
跪在地上的弘時,此刻終於徹底被恐懼吞噬,手腳發軟,慌忙手腳並用地想要向前膝行,向著胤禛辯解。
滾燙的淚水混著塵土糊在臉上,他拼命搖頭,語無倫次:
“皇阿瑪!不是這樣的!方才那些話,不是兒臣真心所想!
兒臣一時糊塗,鬼迷心竅,方才所說的那些胡言亂語,全都做不得數!
皇阿瑪,求您相信兒臣!”
甄玉嬈也慌忙回過神,巨大的恐慌壓得她幾乎窒息,她猛地用力推開身旁的弘時,像是要把所有關聯狠狠斬斷,連連搖頭,肩膀不住發抖,面色慘白,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:
“不是!不是這樣的!
皇上,您千萬不要聽信方才那些話!
臣女……臣女原本只是在御花園隨意閒逛,不知怎麼就走到了假山之後,臣女根本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!
臣女原本好好在姐姐宮中,不知怎麼就來到御花園,這些事情,並非臣女的本意!”
她目光慌亂地四處游移,不敢對上皇上冰冷的視線,只想著拼命撇清罪責,可說辭空洞無力,漏洞百出。
胤禛冷冷看著二人倉促慌亂的辯解,言語蒼白敷衍,滿是謊言,沒有半分誠意,心底怒火更盛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笑:
“哦?
只是隨意閒逛?
只是不知怎麼便到了假山之中?
你們方才那些謀劃江山、盼朕早死的言語,也都是不由自主說出來的?
你們把朕,當成愚鈍可欺之人嗎?”
宜修跪在地上,心急如焚,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。
此刻顧不得多想,一心只想保全弘時,慌忙重重叩首,聲音急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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