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？”一旁的李建國總工程師再也忍不住，猛地插嘴，語氣激動得有些顫抖，眼鏡片後的雙眼放著光。
“林先生，你是不知道，當這份資料送到北京的時候，整個專家組都炸鍋了！這哪裡是‘土特產’，這簡直就是無價之寶！是雪中送炭，是救命稻草！有了這些資料，我們的火箭發動機至少能提前十年邁過那個坎！十年啊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一直沒說話的丁曉強此時也開了口，聲音洪亮，帶著幾分軍人的直爽和對力量的渴望：“林先生，我是搞裝備的。您送回去的那些輕武器改進方案和單兵戰術手冊，我都看過了。實用、狠辣，完全沒有花架子，完全是為了殺人而生，為了勝利而生。這種風格，很對我胃口，也很對我爸的胃口。他說，這才是真正從戰場上總結出來的真理。”
林斌笑了笑，並沒有因為讚賞而得意忘形，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雷震臉上：“既然東西是好東西，那雷老今天冒雨前來，應該不只是為了誇我兩句吧？”
雷震深深看了林斌一眼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要看穿林斌的靈魂，看透這個年輕人的野心。
“林斌，你是個聰明人，也是個實誠人。”
雷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：“你收留了這一千多名蘇聯專家，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，外面的風聲已經很緊了。美國人、法國人、甚至周邊的那個小國，都在盯著你這塊肥肉。單憑你撣邦這一畝三分地，哪怕你有三頭六臂，也守不住這麼大的家業。你就像個抱著金磚走在鬧市的孩子，隨時會被吞噬。”
林斌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，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。
“老首長的意思是……”雷震伸出一根手指，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，語氣變得不容置疑：“合作。”
“合作？”林斌挑了挑眉，似乎對這個詞並不意外。
“對，聯合開發。”雷震的語氣變得鄭重其事，他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你出技術，出人才，出場地。我們出資金，出市場，出……保護傘。”
他指了指頭頂，意味深長地說道：“只要這面旗幟還在，誰敢動撣邦，就是動我們。這一千多名專家的安全，我們替你兜底。任何國家想要對你動手，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我們的怒火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，成果共享。”林斌接過了話茬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，眼神平靜如水。
“聰明。”雷震讚許地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：“我們要技術，你要生存。我們要強國，你要發展。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，也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窗外的雨聲似乎更大了，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，像是在催促著什麼，又像是在為某種命運的轉折奏響序曲。
方飛龍站在林斌身後，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。
他知道，這是一個決定命運的瞬間。如果拒絕，可能意味著與北方那個龐然大物為敵，從此寸步難行。
如果同意，撣邦雖然有了靠山，但也可能從此失去一部分獨立性，成為大國博弈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
林斌端起茶杯，輕輕晃動著。茶水在杯中旋轉，映出他深邃的眸子。
他在思考。
他在思考的不僅僅是安全，更是未來。
撣邦的資源有限，市場有限，甚至人口也有限。
想要把這一萬多名專家的潛力徹底挖掘出來，想要造出真正的大殺器，僅靠撣邦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。
他需要一個龐大的工業體系作為支撐，需要一個廣闊的市場來消化產能，更需要一個強大的國家機器來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。
而眼前這幾個人，代表的就是那個龐然大物。
與其被孤立，不如借勢。與其被覬覦，不如結盟。
良久，林斌放下了茶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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