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私人恩怨、派系矛盾,全部擱置一旁,先一致對外!魏司令只是據實分析戰局、直言利弊,無心過錯。”
一句話,暫時護住了魏超仁,也暫時壓下了這場構陷風波。
隨即,他話鋒一轉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全場:“但方司令說得也沒錯。我軍將士常年操練、戰力在身,未曾一戰,便輕言求和、拱手讓人,確實寒了全軍將士之心。”
“事到如今,也確實該好好檢驗一下,我們撣邦兵馬的真實戰力與血性!”
彭家升心裡,比任何人都通透清醒。
他執掌撣邦二十年,比誰都清楚這群手下的心思與嘴臉。
在座所有手握兵權的司令將領,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。
所有人都是在他常年的鐵血高壓、強勢制衡之下,才勉強維持表面的團結統一。
撣邦地界狹小,資源有限、地盤有限、利益有限,僧多粥少,所有人的心裡,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同袍情義、聯軍大義。
平日裡表面和睦,背地裡互相提防、互相算計,巴不得對手戰敗消亡,好趁機吞併對方的兵力、地盤與資源,壯大自身勢力。
這也是為何白所成、明學昌兩大盟友接連戰敗覆滅,在座眾人不僅沒有半分唇亡齒寒的怒意與危機感,反而個個神色平靜、暗自竊喜。
所有人心中盤算的,從來都不是如何復仇、如何抵禦外敵,而是如何趁亂搶佔戰敗者遺留的真空地盤、收攏殘兵、瓜分資源,藉著亂世變局,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。
人心渙散、各懷鬼胎,這便是撣邦聯軍最真實的現狀。
彭家升心知肚明,此刻他不能徹底追究任何人的心思,更不能清洗猜忌之人。
大戰在即,每一個派系、每一支兵力,都是抵禦外敵的力量。
此刻多留一個兵,日後戰場上便多一分戰力,多一線生機。縱使心中萬般疑慮,也只能強行壓下,暫且包容制衡,維持表面的團結。
聽完彭家升這番定論,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。
今日之事塵埃落定,和談之路徹底斷絕,唯有死戰到底。
眾人紛紛收斂眼底的算計與戾氣,起身立正,整齊劃一抬手敬軍禮,神色肅穆。
“謹遵主席命令!”
語畢,一眾將領依次轉身,邁步走出這座暗流湧動的議事大廳,各自心懷各異,奔赴自己的營區,準備即將到來的生死大戰。
大廳之內,人去樓空,再度恢復死寂,只留下滿地未散的硝煙戾氣,與一場尚未爆發的血戰陰霾。
…………
果敢老街,腹地核心別墅區。
這裡是方飛龍的私人府邸,遠離鬧市與軍營,清幽僻靜,守衛森嚴。
庭院內綠植蔥鬱,假山流水錯落有致,屋內裝修精緻奢華,紅木傢俱光亮厚重,落地燈柔和暖亮,褪去了軍營的肅殺冷硬,多了幾分靜謐安逸。
方飛龍乘車返程,一路沉默思索,回到自家院落,徑直踏入寬敞奢華的會客廳。
他卸下滿身軍裝的緊繃,隨手解開領口紐扣,一身戾氣盡數收斂,神色淡然地坐在真皮沙發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