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隨他身後的副官方祥,是跟隨他多年的貼身心腹,也是他最信任、最親近的嫡系兄弟,無需半點客套避諱。
方祥進門後毫不拘束,徑直走到對面沙發落座,臉上帶著濃濃的疑惑與不解,忍不住開口追問:“龍哥,剛才在軍部議事大廳,你為何要刻意針對魏超仁?強行否決和談,執意主戰,還刻意引火嫁禍?”
在他看來,魏超仁的分析句句屬實,敵軍戰力確實碾壓己方,和談本是最優解,沒必要刻意針鋒相對、激化內部矛盾。
方飛龍抬眸,淡淡瞥了他一眼,神色平靜無波。
他抬手拿起桌邊的玻璃水杯,低頭輕輕抿了一口溫水,動作悠閒鬆弛,完全沒有大戰在即的緊張凝重。
片刻後,他抬起頭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深意,切換一口流利醇厚的粵語,低聲開口:“林國豪!阿祥,你仔細想想,這個名,你真的不覺得非常熟悉乜?”
一句輕聲反問,瞬間讓方祥渾身一震,腦海轟然作響!
他瞳孔驟然瞪大,臉上佈滿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,瞬間僵在原地,大腦飛速翻找塵封多年的記憶。
良久,他才帶著滿臉的錯愕與不敢置信,急聲開口,語氣滿是驚疑:“唔系吧?天底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之多!阿豪當年明明留在老家安穩度日,點會突然跑去香江做社團古惑仔?如今更是搖身一變,帶兵殺入緬北、橫掃各路軍閥?”
震驚之餘,更多的是疑惑不解,他下意識追問:“那阿昌同斌哥呢?他們三人從小形影不離、生死相隨,走到哪裡都不會分開!如今只出現阿豪一人,其餘兩人完全不見蹤影,這根本不對勁!”
看著心腹激動錯愕的模樣,方飛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了然的淺笑,眼底藏著胸有成竹的算計。
他靠在沙發靠背,語氣慵懶又篤定,輕聲道:“我同我老豆早年被迫背井離鄉,流落緬北打拼,一晃十幾年過去,從來沒有機會踏足故土半步。”
“到底是不是他,暫時不能百分百確定。但如今所有人都執意要開戰,那就讓他們打便是。”
“若是真的是阿豪,那就是我們的天大機緣,若只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,我們也毫無損失。”
他眼神銳利,看透全域性局勢,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:“我是果敢警衛隊司令,職責就是鎮守果敢本土防務。前線廝殺拼殺,輪不到我們警衛隊頂上去。彭家升手下嫡系主力尚且充足,再怎麼缺兵,也不可能讓鎮守腹地的警衛隊奔赴前線送死,三歲孩童帶兵都不會這麼做!”
“我們全程坐鎮後方,不衝前線、不耗兵力、不損人馬,穩坐釣魚臺,根本冇有需要害怕嘅嘢!”方祥瞬間豁然開朗,徹底懂了自家大佬的算計。
沉吟兩秒,他眼神堅定,主動開口請示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要不……我即刻暗中派人,主動去前線接觸試探一下!確認對方首領到底是不是阿豪!”
方飛龍抬手,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木質扶手,節奏緩慢,心思縝密,已然想好萬全之策:“不用派人,你親自去一趟。”
他抬眼看向方祥,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,細細叮囑雙重退路,思慮周全,進退有據:“摸清底細,分兩種說辭。”
“如果確認對方真的是阿豪,你就暗中對接,傳我的話:我願與他裡應外合,暗中配合他的攻勢,趁機聯手做掉彭家升,助他拿下緬北大局,我們兄弟順勢歸隊,重歸故土陣營。”
“如果不是他,只是單純同名同姓的外人,你就坦誠說明一切。告知對方,我們當年流落緬北、割據一方,皆是時局所迫、身不由己。如今神兵天降、大勢所趨,我們深知天命所向,願意順勢歸順、棄暗投明,絕不頑抗。”
一招雙路佈局,進可奪權翻盤,退可全身歸順,無論局勢如何變化,始終立於不敗之地。
思慮周密,算計深遠。
“明白!”
方祥重重點頭,將所有叮囑牢牢記在心底,神色鄭重。
事態緊急,刻不容緩,他沒有半點拖沓,應聲之後立刻轉身邁步走出會客廳。
路過桌旁時,他隨手拿起桌上一塊麵包,邊走邊吃。








